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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救了路人男之后》30-40(第11/18页)
人一来一回的谈话声。
她的声音一向柔静, 天生含着几分笑意, 秋秋与她说完昨夜里下雨忘了收衣裳, 让衣裳淋了几滴雨水懊悔不已的事情,她接到, “这有什么的, 不必着急, 再有下回你记得打伞再去院里,不要着了凉。”
“二娘子真是的,”秋秋又爱又怜,“总是要这样体恤奴, 昨夜里也是, 您既回来了便要人通告奴一声,奴也好赶紧过来伺候。”
“后半夜了, 多是折腾。”
“您可不能再这样了。”
沉清叶听到她浅浅的笑声, 与对待他时, 别无二致的温柔。
“我知道了,秋秋。”
他指尖不知何时,已扎入掌心。
贵女天性温柔,待人友善, 这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每一次,听到贵女与除他之外的人谈话,他都心绪怪异,今日, 那种令他不悦的情绪,更加无法自控。
——贵女好像对他,还有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其他人也喜欢贵女,贵女这样好,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会不会在贵女眼中,除了那位七殿下之外的人们,其实全都一样?
好难受。
不要忘记他。
不要抛下他。
不要将他看做可有可无。
他会努力的,会努力的,会努力的。
这股令他极为难受的情绪,近乎让他喘不上气,无法自控的情绪与从前他与挽发师这一行当无缘时相同,甚至更要严重,里间,两人浅笑的对谈还在继续。
他一点点蹲下来,呼出来的气都发着颤,白日里便渗出血丝的手一点点往上,他解下了发间的白玉簪攥在手心里,紧咬着下唇,一动也不动,用力的用白玉簪扎着掌心,紧紧地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杂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你做的麦芽糖没有清叶做的好吃了。”
里间,少女声音含笑。
沉清叶浑身顿住,一点点抬起头。
“真的?”秋秋有些不服。
“真的,清叶如今做的糖是最好吃的。”
“那我也得再学学才行,可不能被他比了下去。”秋秋笑着与明心道了句别,才出去外头。
绕过外间屏风时,恰巧撞见站在屏风下的沉清叶。
秋秋没预料,乍然望见他披散着墨发的样子,不免一时怔愣在原地。
他今日穿了别府内统发给家奴的鼠灰色衣裳,秋秋在别府待了几年了,这衣裳谁穿都难看,唯独沉清叶,这身暗色越发显得他肤白发黑,秋秋刚绕进来时,他一双桃花目便早已望了过来。
谁与他对视都不免心漏一拍。
秋秋都不免僵站在了原地,脸发红发烫,直到对面少年浅浅弯起唇。
“我不会输的。”
指尖疼痛尚存。
他拿着白玉发簪的手背在身后,鲜血的黏腻,要他觉得自己的掌心极为恶心。
他厌恶自己的浑身上下。
不论是这张脸,还是身上一到下雨就会发痒的伤口,后背的刺青,丑陋的十指一切的一切。
世人越是对他称赞,越是以痴迷的目光望着他,越会让他对自己感到恶心,厌恶。
但唯独有一个人不同。
她的视线,声音,温度,她的靠近,与她说话,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让他再也没有想过去死。
所以,他不能被她所遗忘,他绝对不能,成为这明府众多家奴中的其中一个。
从前,在他的愿梦还没有被毁掉时,他便能够为了从花楼爬出去,费尽一切心机手段,无论其他人对他说什么,无论经历什么,他都能固执的坚定本心。
那时,他是为了活下去,如今,他也是为了活下去。
贵女的存在,与他而言是必须,他不能再与她分开,他想离她更近,更近,更近。
若被她所遗忘。
他一定会死。
秋秋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说这个,定是因为方才在明心卧房里她说过的话,她红着脸,对沉清叶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我跟二娘子开玩笑呢,你做的甜食好吃,我可不能与你比。”
“那就好。”沉清叶面上笑意极浅,对她沉静点了下头。
秋秋还想再与他说句话,沉清叶已绕过她,边拿着玉簪挽发,边走回了明心的卧房。
*
沉清叶进来时,明心正看着手中的木匣。
沈玉玹如他所说一般,隔日就寄了信到别府。
信件开头,是一如既往的照本宣科,越往下看,信件之中他流露的私人感情越多。
——不知今日乘月伤势如何,昨日冲动,甚是愧疚,吾已反思过错,汝吾天定良缘,幼时两小无猜,未来亦定生同衾,死同穴,如此情谊,早堪至亲挚爱更胜一筹,幼时吾许下护你终身誓言,不论今日亦或往后,都不会有丝毫更改。
——宫内事物繁剧,母后生辰宴后处处需吾打理,待今明两日,吾抽出空闲探望汝,乘月,汝只需静静等待吾便可。
明心看完了书信,最后一句,沈玉玹说送了她随信寄来的礼物。
紫檀木匣含带微香,明心吸了一口气,打开盖子。
乍然望见那抹翠绿时,她好片晌,才抿紧唇将木匣中的翠绿玉簪拿出来。
玉簪冰冷。
不知是不是明心错觉,这柄簪子上也好似沾染沉水幽香,在光影底下宛若潋滟流淌的翠湖,光是看着都让她喘不上气,她合上木匣,指尖发抖。
沈玉玹在她眼中,越发像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
他将他所获一切功名利禄死死勒住,真心早已磨灭,对她一口一句命中注定,但明心知道,自己于他而言,只是有用棋子。
幼时真心,早在皇权面前不堪一击。
“贵女。”
少年声音要她回神,明心拿着手中木盒回头,恰巧与沉清叶对上视线。
只这一眼。
沉清叶便看出了她不开心。
余光掠过她手中木盒与旁侧信件,沉清叶敛下眉目,跪到明心面前。
“清叶?”
“奴再为贵女重新包扎一下吧。”
他将明心的绢袜脱掉,要明心赤足踩在他膝盖上。
“没事的,”明心慢半拍,“张医师不是才带人来看过了吗?”
“小童包扎的不仔细,恐贵女白日闲坐时会不舒服。”
他一向心细如发,做事又利落轻巧,只是这次,动作要比往常慢了许多。
解开包扎的布帕,少女原本白皙的脚面都泛起些许肿胀。
他低着头,慢慢的给明心包扎,只是这样贴近,都会让他感到安心。
只是不知何缘故,从前碰触贵女时,也会心绪起伏,却都没有现下这般乱过。
安心,又开心,莫名的情绪胀满他心头。
“一会儿奴能继续给贵女念话本吗?贵女若是想歇息,便等明日,何时都可以,贵女想听,奴便给贵女念。”
他不愿明心有任何因其余人而导致的分神。
尤其是那个人。
到底情绪过于起伏,他少见的说多了些话,却一直也没有听到明心的回应,不禁下意识抬头看她。
却望见一副他近乎从未在明心脸上见过的神情。
明心看着他,微微蹙起眉。
沉清叶总是这样。
就像一个单纯又不知世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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