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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那陛下柔弱不能自理》80-90(第9/13页)
泛起白雾与疼痛,可与此同时,它也剧烈地跳动起来,一时间将所有积压的阴谋与算计都忽略,只有她的声音在来回冲撞——“后会有期!”
涣散的眼神为之一定,陆石说:“算了,待见到她自然分晓,我们走。”
他一挥马鞭,带领使团向建康城内行去,这座古老的城池第一次正式迎来了北羯人,一时间朝野民间皆剧烈震动。
“陛下,如今北羯势大,而江左疲惫,臣以为,为大局计,当应允和谈,保全有用之身,以待来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桌案下,藏于朝服广袖中的手掌缓缓收紧成拳,裴玄面上并不改色,淡淡地将出列之人一一看过,大多是魏氏门下,也有几个其余世家出身的。
魏后虽废,魏桓犹在,此次朝会他虽称病不来,仍有鹰犬为其奔走不歇。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为大局计”,一心促成和谈,其实不过是因为魏桓暂时不便领兵,又不想将北境兵权分给旁人罢了,偏还有几个鼠目寸光之辈,跟着魏氏上蹿下跳。
裴玄在心中冷冷一笑。
瞟一眼上首陛下晦暗不明的神情,徐绩出列,“北羯人出使大锦,今日才入建康城,什么条件都没开口谈过,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软了骨头?难不成羯人要我大锦称臣纳贡,我们也要低头不成?”
徐绩转向裴玄拱手,“陛下,臣以为,我朝与北羯有血海深仇,纵使如今北羯主动出使和谈,也不可能是真心之举,和谈必不可取!”
“尚书令说得很是,北羯占据了多少我国疆土,杀害了多少汉家百姓?此深仇大恨,又岂是派一个六皇子过来轻飘飘说几句话就能抹去的?依臣之见,擅言和谈者,皆是国贼!”
自魏后被废,颇有不少耳聪目明的世家嗅到了魏氏式微的气息,他们本就是碍于此前魏桓强势,勉强跟随而已,如今察觉大厦有倾颓之势,一朝反水也是自然而然。徐绩一言既出,有不
少朝臣站队,与魏氏一派竟成势均力敌之状。
这一下可捅了魏氏众臣的心窝子,太极殿中文武百官分为两派,彼此泾渭分明,这边说什么“羯人势强、韬光养晦”,那头说什么“光复失地、重振山河”,彼此间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裴玄默默掏了掏耳朵。
上朝听一群男人吵架,哪有儿回去抱着自家皇后睡觉舒服?瞥一眼外头愈盛的日头,裴玄伸手敲了敲桌案。
咄、咄、咄。
轻微的动静,却骤然压制住了满殿嘈杂。
“诸位爱卿的意思,朕都听明白了,只是北羯那边的意思,朕与诸位都还不明了。”裴玄淡淡道:“朕已于今晚在宫中设宴,接待北羯来使,一切事体,都等与北羯使臣谈过再议罢。”
裴玄的说辞无可指摘,主战和主和两派也只得双双偃旗息鼓,待到辰时再度入宫赴宴。
宴会设于崇训宫内,甫一入夜,满室宫灯将大殿照耀如昼,宫乐声大气恢弘,清秀的宦官满面肃穆,客气而不失威仪地将北羯众使臣引到崇训宫外,“请诸位使臣在此稍后。”
陆石略一点头,目光却迫不及待地望向大殿内部。
与此同时,北羯使臣正候于崇训宫外等候陛下召见的消息也已传入殿中众人的耳朵里。
裴玄无意于使些下三滥的招数折腾人,当即便准了来使入内觐见,只是末了仍忍不住悄悄瞥向苏蕴宜,“紧张么?”
“我为何要紧张?”苏蕴宜感到莫名其妙,拍开自己膝盖上那只作祟的手,暗暗挺直了脊背。
紧张自然是不紧张的,正如初次与陆石分别时她说的那样,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彼此恩怨也已两清,如今再见,也不过是有几分同友人久别重逢的惆怅与喜悦而已。
苏蕴宜定了定神,也向殿外望去,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汇合——瞬间的怔忪过后,苏蕴宜露出柔和的笑,而陆石的脸色却骤然下沉。
锦国的皇帝姓裴这他是知道的,皇帝新立的皇后姓苏是吴郡人士他也知道,可这般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他还是在痴心妄想,觉得这一切都不过是凑巧。
从邺城到建康,数十个昼夜,他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期盼他所见到的那位苏皇后只是个陌生人。
哪怕到了此时,望着那被明晃晃的灯火模糊了熟悉面孔,他还存有一丝侥幸——说不定那是她的同族姊妹,所以才生得像呢?
可这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他步入殿内而坍塌了。
那高坐于帝王身侧的女子身着宫装,周身华光耀熠,明丽不可方物。可那眉、那眼,那唇角浮起的笑意,无一不与他的五娘相同。
陆石只觉自己的三魂七魄也随着她这一笑而寸寸碎裂,偏他还要勉强操纵这具躯壳,向上首之人躬身行礼,“北羯石观棠,拜见锦国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雄竞!雄竞!雄竞!……
苏蕴宜却不曾想那么多,得与友人重逢,她心里十分欢喜。细细打量陆石,只觉得他似乎高了许多,也壮了一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已初显青年的轮廓。
碍于身份,此时不好寒暄,苏蕴宜冲他眨了眨眼睛,大腿上却蓦地一痒——裴玄面上不显,藏在桌案底下的手却狠挠了下她,眼见苏蕴宜变得老实,这才道:“北羯使臣,免礼罢。”
“多谢陛下。”
陆石费了极大的力气,勉强将目光从苏蕴宜身上移开,顺着宫人的指引在下首落座。
宫宴之上,菜肴与酒水自是珍品,但落在此刻的陆石嘴里,却是食不知味。
他到底年轻,不懂得遮掩,心中沉痛,恹恹之色便溢于言表。这殿中百官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一眼便察觉到了他的失神,当即有人不悦出声:“羯使何故闷闷不乐?可是今日宫宴不合口味,还是觉得我大锦怠慢了你们?”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了陆石身上。坐在他身侧的副使不由紧张,正欲出言替他辩解,陆石却忽然笑了一下,收起脸上的不虞,“并非如此,只是重游江左之地,触景生情,想起了曾经的故人而已。”
说罢,他若有若无地向苏蕴宜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下换成裴玄的脸陡然一沉,“哦?朕竟不知羯使曾来过江左。不过世易时移,羯使的故人大约也有了她的归宿,很是不必如此挂怀。”
“陛下有所不知,外臣与这位江左故人有同生共死之谊,情非泛泛,实难自控。”陆石起身望着上首,眸光深幽,“纵使与她分隔两地,也始终牵肠挂肚。”
两三对话,锋芒毕现。众臣间的小声议论也好,丝竹宫乐也好,一时都悄然静谧。
“我汉家传有一首《古艳歌》,其中有一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羯使惦念故友之心,令本宫感动。”满殿诡异的安静中,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苏蕴宜温和地看着怔然失神的陆石,“只是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纵得一时同路行,终有一朝分别日,自古如此,都是寻常。”
陆石眼中一黯,他张嘴欲辩,苏蕴宜却话锋一转,“今夜宫宴,本不该谈政事,只是本宫身为一国之后,时刻挂念流离于北境的大锦子民,不能不为天下百姓问羯使一句——北羯此次派遣诸位使臣前来,可是为了商议北境战事?”
生怕这两个男人再互相斗嘴下去,会被有心人听出什么端倪,苏蕴宜干脆转了话题。果然此话一出,再无人在意方才陛下和这位北羯六皇子之间莫名其妙的龃龉,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石。
静默片刻,陆石道:“我父皇听闻大锦陛下将立新后,特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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