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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金缕衣》40-50(第21/30页)
栽去,直直扑落在台阶上。
双膝磕得红肿,沁出道道鲜红的血痕。
沈鸢惊惧交加,拖着沉重的双足,一瘸一拐往殿外走去。
宫门前侍立着一个太监,沈鸢认出那是乾清宫的太监总管,往日只跟在谢清鹤身边。
老太监瞧见沈鸢,当即换上笑脸。
他手上握着拂尘,一把嗓子尖细:“沈贵人这是怎么了,老奴立刻去传太医。”
“我宫里的宫人呢?”沈鸢沉着脸,直言不讳。
老太监满脸都是褶子,皮笑肉不笑:“他们做错了事,如今正受罚呢,沈贵人有事吩咐老奴也是一样的。”
沈鸢瞳孔骤缩,不甘心追问:“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是我的宫人,若是要管教,那也是我的事,轮不到旁人管。”
老太监满脸堆着笑:“沈贵人息怒,老奴自然没有这个胆子,只是这事是陛下吩咐的。”
沈鸢一手推开挡在眼前的身影:“你让开,我要见陛下。”
老太监双膝跪地,叠声劝道:“贵人不可,陛下这会正在气头上,贵人若去了,只怕适得其反。”
他好言相劝,“且陛下如今还在御书房同大臣议事,贵人何不等陛下气消,再做打算。”
沈鸢气急:“那我的宫人呢?”
老太监笑道:“他们伺候主子不力,自然该受罚,贵人放心,不过是打几十个板子,在这宫里伺候的,谁还没被主子罚过……沈贵人,你去哪,快!拦下沈贵人!”
一声惊呼过后,老太监双目睁大,眼睁睁看着沈鸢因虚脱晕倒在地。
他双手拍膝,连声道“不好”,忙忙使唤小太监和婢女上前,“快,快去找太医过来!还有,找个机灵点去御书房。”
小太监欲言又止:“干爹,沈贵人刚得罪了陛下,这会去找陛下,不是自讨苦吃吗?你就不怕陛下为这事记恨你?”
老太监轻啐一口:“呸,你懂什么,今儿下了朝,陛下连长袍都没换就巴巴往棠梨宫赶来,你可知这是何意?”
小太监懵懂不知:“可……棠梨宫的宫人都受罚了。”
他低声嘟哝,“陛下若真的在意沈贵人,怎会连她身边的宫人都不放过?这也太……”
老太监一脚踹在干儿子身上。
“闭嘴,陛下的事何时轮得着你来置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朝棠梨宫努努双唇。
“宫人受罚又如何,沈贵人被禁足了吗?陛下降罪了吗?”
小太监跌落在地,似懂非懂。
他笑着上前搀扶,极尽阿谀奉承之态。
“小的哪敢和干爹比?干爹,昨儿我得了罐好茶叶,改日给干爹送去,我记得干爹平日爱喝白茶。”
老太监握着拂尘,心花怒放:“你啊,该学的还多着呢。”
……
沈鸢在榻上躺了将近一日。
将至掌灯时分,棠梨宫上下昏暗无光,半个人影也无。
重重青纱帐幔后,沈鸢躺在榻上。
锦衾握在她手中,攥出道道褶皱。
一只手包着纱布,沈鸢在梦中也睡得不踏实,害怕和惊慌如影随形,沈鸢在梦中也没被放过。
“别、别打了!别打了!”
喉咙吼出一道惊呼,沈鸢从榻上惊醒,惶恐不安往殿中张望。
殿中无人掌灯,只有月光穿过窗子。
梦中宫人血淋淋的一幕又一次在沈鸢眼前晃过。
四肢如浸泡在冰窖中,寒意侵肌入骨。
她翻身下榻,疾步朝外跑去。
廊下一点亮光也无,乌木长廊迤逦,清冷月光如银辉洒落,缀在青石甬成的小路上。
苍苔露冷,青径风寒。
四周安静无声,满地树影摇曳,阴阴润润。
地上影子落在沈鸢眼中,如那日明宜高挂在梁上的影子。
沈鸢惊恐万分,瞪圆的眼珠子溢满害怕和惊慌。
她朝后退去两三步,身子撞在身后柱子上,唬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沈贵人这是要去哪里?”
一个尖细的嗓子凭空在身后响起,沈鸢吓得跌落在地,却是白日守在棠梨宫外的老太监。
他手上提着一盏羊角宫灯,昏黄烛光映出他沧桑的一张脸。
沈鸢惊诧抬眸,惶惶不安:“……陛下呢?”
老太监在前面带路:“沈贵人请随老奴来。”
御书房灯火明亮,沈鸢惶恐难安。
她还以为自己会在御书房等上一宿,不想老太监很快出来,笑着迎沈鸢入屋。
先前被沈鸢扫落在地的奏折又完好无损被宫人送回来,高高立在谢清鹤手边。
沈鸢飞快:“我宫里的宫人呢?”
她深吸口气,“今日是我把他们赶出去的,和他们无关,陛下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求陛下莫要迁怒旁人。”
黄花梨透雕龙纹双面工屏风后,谢清鹤修长身影映在烛光中。
薄唇轻勾,谢清鹤漫不经心倚着明黄迎枕上,目光慢悠悠在沈鸢脸上掠过。
“沈鸢,你是不是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他起身,缓缓踱步至沈鸢面前。
重重黑影压在沈鸢身上。
窗外树影婆娑,远远的还能听见鼓楼传来的钟声。
四目相对,谢清鹤黑眸中满是嘲讽鄙夷。
“朕是天子,你以为你是谁,能左右朕的决定?”
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沈鸢差点喘不过气。
她身前起伏不定:“天子就能赏罚不分,是非不辨吗?”
谢清鹤扬眸。
“朕若真是是非不分,就凭你昨日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死上千百遍也不足惜。”
谢清鹤缓声,不疾不徐。
指骨在案上敲落,谢清鹤忽然出声:“把人带过来。”
沈鸢惊疑不定朝后望去,缓慢睁大的眼眸中,一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转过屏风,无力跪倒在自己和谢清鹤面前。
沈鸢睁眼看了许久,才认出是先前伺候自己的宫人。
那张脸面如土色,宫人苟延残喘,一张红唇完全没了血色,头发乱糟糟的,锦裙上还染着血污。
许是在地上跪久了,宫人双膝隐约有血色渗出。
她伏地叩首,颤巍巍道:“奴婢、奴婢谢陛下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鸢从前只知皇权压人,如今才知道皇宫吃人。
沈鸢热泪盈眶,身影摇摇欲坠,她伸手想要扶宫人起身,可宫人却不敢,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谢清鹤。
沈鸢眼中流露出悲愤气恼,她遽然望向谢清鹤:“……陛下究竟想要如何?”
谢清鹤轻哂,朝宫人递了一眼。
宫人千恩万谢,福身退下。
谢清鹤目光又一次落在沈鸢身上:“你若是记不住自己的身份,朕不介意帮你回想。好好做你的沈贵人,不要不识好歹。”
他抬眸,目光淡漠凉薄。
“昨夜的话朕可以当作没听过,不过……只有这一次。”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死遁】她义无反顾,从高……
第四十八章
青松拂檐,玉兰绕砌。
沈鸢一手提着玻璃绣球灯,纤瘦身影如流水淌落在脚边。
老太监跟在沈鸢身后,絮絮叨叨。
“沈贵人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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