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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金缕衣》40-50(第22/30页)
,贵人身边的宫人只是挨了顿板子,看着可怕,疼倒是不会。老奴已经让人送了金创药过去,想来在
榻上歇上一两日就好了。”
他眼角笑成道道褶皱,“说来还是陛下开恩,犯了错,陛下还能让他们回来继续伺候贵人,这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老太监摇头叹息:“这若是换作平时,可没这样的好运气。”
“……好运气?”
沈鸢嗤笑。
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板子,这算哪门子的好运气。
沈鸢怒极反笑。
老太监嗓子尖细,笑起来声音也如被人掐住嗓子。
“沈贵人不知,若不是陛下念在贵人的面子上饶过他们一命,他们如今哪还有命活?就算命硬,阎王爷不肯收,那也回不来棠梨宫。”
犯错的宫人都会送去永巷,做这宫里最下等最肮脏的活计,连奴才都可以任意欺辱,且这辈子就耗在那里,不会再有出头之日。
“若真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永巷,那才是真遭了难。如今这样,也是托了沈贵人的福。”
老太监聒噪,唠叨了一路。三句不离谢清鹤,不离皇恩浩荡。
身后簇拥的宫人如影随形,沈鸢瞥一眼地上重重叠叠的黑影,气息微滞。
她扬手:“下去罢,不必跟着了。”
老太监一时语塞:“这……”
寝殿近在咫尺,不过三五步之距。
沈鸢淡声:“先前不是还一口一个沈贵人吗,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老太监自然不敢得罪沈鸢,叠声告罪,匆忙离去。
园中杳无声息,风过树梢,残花落地。
一轮明月高悬半空,沈鸢提着灯,怔怔立在廊庑下。
她平日最不喜旁人提起“沈贵人”三字,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是拿这三个字以权压人。
沈鸢唇角扯出一点苦涩,她并未回寝殿,而是转身往殿后的抱厦走去。
三间抱厦相连,窸窸窣窣传出宫人的窃窃私语。
门窗大开,屋内光影通明。
宫人三三两两挨着坐在一处,手上握着金创药。
“这药真是夏公公送来的?他平日不是在御前服侍吗,怎么会管我们这点小事?”
“那还不是看在沈贵人面子上,若是贵人失宠失了势,他哪会拿正眼看我们?好在贵人得宠,不然我们就真得去永巷了,那才是生不如死。”
“不幸中之大幸,也就是我们跟对主子,不然哪是一顿板子能了事,幸好陛下如今还念着沈贵人。”
宫人心有余悸,唏嘘声从窗口传出。
沈鸢身影如嵌在墙上,久久不曾移开过半分。
寒风拂过,吹灭沈鸢手中的烛火。
婆娑树影摇曳在沈鸢眉眼,她往后退开半步,躲开了重重树影。
冷意挥之不去。
她不知是自己病了还是旁人病了,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挨了板子,还会感恩戴德呢。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沈鸢又听见了那恼人的雨声。
她双手环膝,贝齿咬着指骨,淡淡的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
沈鸢遽然惊醒,慌不择路将手藏在身后。
不能咬,不能咬。
不能在手臂上留下任何的印子。
会被谢清鹤看见的,会害宫人受罚的。
脑子沉沉,沈鸢双手抱耳。
如往日藏在水中一样,躬着身子缩成一团,后背贴着墙角。
可再怎么藏,耳边的雨声还是不绝于耳,淅淅沥沥。
沈鸢如何抱住双耳都无用。
她痛苦闭上双眼。
泪水无声淌过眼角,沈鸢无端想起那只挣脱风筝线,而后又掉落在江中的纸鸢,那本就是纸糊的,沾上水自然不能再飞往高空。
可它却自由了,再也不用受风筝线的摆弄,再也不用受人桎梏。
她,自由了。
沈鸢跌坐在地上,眼中淌着泪光,一双水雾雾杏眸映着满园的月光。
……
金创药的药效极好,不过两日功夫,宫人又拾掇得齐整,又一次出现在沈鸢眼前。
宫人脸上挂着笑,哪还有当日的奄奄一息。
沈鸢抬眸,细细拿眼珠子打量。
宫人抿唇笑:“奴婢脸上有什么吗,贵人为何这般盯着奴婢瞧?”
沈鸢忧心忡忡:“你的伤……没事了?”
宫人不以为意:“不过是些皮肉伤,将养两日就好了,主子不必担心。”
她亲自为沈鸢斟上恩施玉露:“这是闽州刚送来的,听说去岁雪灾,宫里也就得了三罐。”
而如今,那三罐茶叶就在棠梨宫摆着。
宫人喜笑颜开。
“陛下心中还是挂念主子的。”
四下无外人,宫人悄声上前半步,附唇在沈鸢耳边低语。
“陛下如今后位空悬,后宫又只有主子一个贵人。”
宫人声音压得极低,“奴婢知道主子心里苦,可这宫里众人,各有各的苦,如今主子得宠,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才不敢欺负主子。若主子有朝一日失势……“
宫人飞快拍了下自己的双唇,“奴婢一时失言,还请主子责罚。”
沈鸢面色如常:“无妨,你继续说。”
宫人轻声细语:“主子还得为自己将来做打算,若是能一举得子,日后也就无忧了。”
沈鸢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呛在喉咙,连着呛了好几声。
宫人忙不得替她拍打后背。
沈鸢好容易喘过气,满目惊恐,她掌心落在自己腹部,坐立难安。
沈鸢从未想过怀孕一事。
一想到自己会和谢清鹤有孩子,她顿时如坐针毡。
沈鸢起身,在寝殿来回走动,满腹愁思落在手心攥着的丝帕上。
一张小脸诚惶诚恐。
宫人担心上前:“主子这是怎么了?”
沈鸢面如土色:“……我、我会有孩子吗?”
宫人还当沈鸢是在忧心自己怀不上,携着她的手往外走。
“主子当然会有自己的孩子,只是主子如今的身子还没好,待养好身子,再做打算也不迟。”
一股冷意沿着四肢蔓延,沈鸢如坠冰窟。
她想起了自己的生母。
沈鸢后来曾听人说过,生母之前也跑过一回,只是那会有了身孕,行动不便,还未出城门就被抓了回去。
沈鸢不想重蹈覆辙。
宫人好言相劝:“主子不必过虑,还有虞老太医呢,有他为主子调养身子,一切都好说。一两年、三四年,主子年轻,总会有机会的。”
沈鸢浑浑噩噩,她听不见宫人的说话声,迷迷糊糊好像听见窗外又在下雨了。
她强忍着咽下心口的惊惧不安,丝帕握在手中,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映在铜镜中的一张脸煞白。
宫人低声笑道:“旁的不说,主子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
沈鸢茫然:“……什么?”
宫人眉开眼笑:“主子忘了,元少夫人不是刚有身孕?”
若不是这事,她也想不到当即皇帝膝下无子。
沈鸢瞳孔骤紧:“姐姐何时有的身孕,我怎么不知道?上回她入宫,怎么也不告诉我?”
沈鸢疾步朝外走,“如今为姐姐安胎的是哪位太医,他人如何?姐姐的医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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