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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金缕衣》40-50(第23/30页)
宫人一头雾水,匆忙上前拦住沈鸢。
她大惊失色:“主子,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如今为云少夫人安胎的太医,是太医院院首,主子前些日子才召见过他,医案也在主子书案上。”
沈鸢猛地刹住脚步。
宫人笑着道:“主子可是忙糊涂了,那日您还让奴婢亲自去元府送了人参燕窝。”
沈鸢喃喃自语,思忖半日,怎么也想不出还有这事。
“是我让你送的?”
“不然还能有谁,那燕窝是陛下赏的,奴婢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沈鸢立在光中站了许久,她缓缓走向自己的书案,果真找到太医院送来沈殊的医案。
沈鸢自己誊抄了一份,上面都是自己的字迹。
白纸黑字做不得假,沈鸢恍恍惚惚记起自己埋首于案前翻看医书的一幕。
古来妇人生产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沈鸢怕沈殊出事,还让人从藏书阁找来好些医书。
宫人一一摊开在沈鸢眼前,“
这些都是贵人让奴婢找来的。”
书上还有沈鸢的批注。
不懂的地方她都另外誊抄在纸上,想着改日请教太医。
纸上的笔迹确确实实出自沈鸢之手,可再多的,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似有迷雾挡在沈鸢眼前,朦胧不清,沈鸢拨不开拂不动。
宫人战战兢兢,小心觑着沈鸢的脸色:“主子面色不好,可要奴婢请太医过来?”
沈鸢摇头:“你先下去罢,我想自己看会书。”
宫人将烛光拨亮些,暖黄光影照亮沈鸢半张脸。
她翻开医书,从头翻阅。
明明书上的每个字沈鸢都认识,书上的批注也是自己写的,可沈鸢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看过。
就像她想不起沈殊怀孕一事,想不出沈殊是何时告诉自己这事。
沈鸢蛾眉紧皱,她双手环着膝盖,蜷缩在贵妃榻上。
沈鸢不想见虞老太医,也不想吃药,更不想再听见谢清鹤说自己装疯骂傻。
她明明没有。
没有装疯卖傻,也没有骗人。
耳边又陆陆续续响起雨声,雨声沙沙作响。
沈鸢痛苦而又绝望缩成一团,烛光跃动在沈鸢眼眸,如朝霞映目。
她并未将这事告诉旁人,连沈殊五日后入宫过来看自己,沈鸢也是闭口不提。
粉彩云龙镂空长方香熏炉中点着松檀香,怕松檀香冲撞了沈殊腹中的孩子,沈鸢掀开盖子,往香炉中泼了茶水。
袅袅残烟往上飘起,刹那烟消云散。
沈殊枕着青缎迎枕,捂唇笑道:“也不必这般小心罢,你宫里的东西,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向来风风火火,有了身孕,行事还是如先前无二。
沈鸢皱眉:“小心驶得万年船,改日我让虞老太医过来,问问这香你可闻得。”
沈殊挑眉:“这事你不是问过虞老太医了,怎么又忘了?”
同样的话,她已经听沈鸢说了三遍。
宫人在一旁笑着道:“元少夫人不知,贵人如今忘性大得很,前儿竟连少夫人有孕都忘了。”
沈殊遽然一惊:“怎么回事,可让太医瞧过了?”
沈鸢小时候也曾因高热忘过事,沈殊蹙眉,还以为是后遗症。
“都过去这么多年,怎么又犯病了。”
沈殊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
沈鸢剜了宫人一眼,脸上堆笑:“姐姐莫听她胡诌,只是一时记不起,不是什么大事,后来都想起来了。”
沈殊紧绷的肩颈舒展:“阿弥陀佛。”
她拿团扇在沈鸢手背上拍了一下,“你若再敢把我忘了,我可饶不了你。”
沈鸢粲然一笑,从攒盒中捡起一块杏脯递到沈殊手上:“若我真忘了姐姐,姐姐会如何?”
那杏脯是沈鸢特意让御膳房做的,酸甜入口。
沈殊定定望了沈鸢许久。
忽的噗嗤笑出声,“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把我忘了,我还能把你忘了不成?不论如何,你总归是我妹妹。我做姐姐的,只有护着妹妹的道理。”
她转首侧眸。
在沈殊眼中上,沈鸢不再是沈贵人,而只是她的妹妹,一个从小都需要她护着的妹妹。
沈鸢沉吟不语。
沈殊挽着她起身:“别想太多,过些时日是端午,这两日陵江上总有人在划龙舟。你若是闲来无事,也可以去瞧瞧。”
沈鸢好奇:“姐姐去过了?”
沈殊轻哼一声:“还没来得及。”
她这边才有孕,二房三房那几位又开始蠢蠢欲动,想借机往她院中送人。
沈殊这两日都忙着料理这事,还没腾出空来去看龙舟。
“这样也好。”
沈殊一手扶着自己肚子,慢悠悠朝外走,“正好给我的孩子瞧瞧,他在里面也好学着点,省得整日只会吃吃喝喝。”
沈鸢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姐姐也太夸张了太,他才多大,哪里懂得了这个。”
“三岁看老,且我的孩子性子自然随我,说不定他也乐在其中呢。”
沈鸢无语凝噎,又细细嘱托沈殊两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姐姐如今身子重,凡事还是得留个心眼。”
她转身,从书案上取出一本册子,是她自己看书记下的。
“这些是忌口,上面写的我都问过虞老太医了,怕你记不住,我都写下来了。”
不但有忌口,还有好些孕期做不得的事,沈鸢也一并记下。
沈殊接过册子翻阅,好奇:“你学过医?”
“李妈妈教过我一点,只是一点皮毛。”沈鸢不以为然。
她如今事事都得写在纸上,深怕自己转身就忘。
可即便如此,有时还是会觉得似梦非梦,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沈鸢竭力掩藏自己身上的异样,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记不清的事,沈鸢不会再问宫人。
言多必失,沈鸢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她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如今更是沉默寡言。
可沈鸢还是没能瞒住。
……
更深露重,苍苔浓淡。
谢清鹤半夜醒来,枕边空荡无人。
他猛地睁开双眼,寝殿空空荡荡,不见沈鸢的身影。
谢清鹤面色铁青:“来人!”
宫人应声入殿,唯唯诺诺侍立在一旁:“陛下,怎么了?”
“沈鸢呢?”
“沈贵人、沈贵人说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也不让奴婢跟着,奴婢无法,只能远远跟在贵人身后,见她去了湖边的水榭。”
谢清鹤更衣的动作一顿:“她去水榭做什么?”
宫人摇头:“奴婢也不知,贵人没说。”
夜半三更,皓月当空。
清冷的月光映得湖面上波光粼粼,沈鸢拢着锦衣,从躺椅上醒来。
她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水榭,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走出来的。
好像是又听到了雨声,沈鸢嫌弃吵闹,越性在园子走走。
然后呢。
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沈鸢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走到水榭。
竹影婆娑,沈鸢茫然站在原地。
倏尔有人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狠命将她往后拽去。
沈鸢惊呼出声,猝不及防对上谢清鹤森冷晦暗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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