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秽喜》30-40(第17/21页)
得殿内气味尤其浓稠。
薛妃坐在由花梨木雕琢的主位上,椅背刻着以金粉填铸的《道德经》全文,两侧垂下的明黄幔帐绣着暗纹云雷,边缘缀着的琉璃珠穗随涌入的轻风叮咚作响。
下手位各边放置着覆以玄色织锦软垫的酸枝木圈椅,案几上摆着青铜博山炉,羊脂玉笔洗,还有一卷卷经由薛妃抄写的道藏典籍,秦栀余光觑向四周,发现连廊柱都画了二十八星宿图,整个大殿既肃穆又奢华,但奢华之下又隐隐泄出清冷之感,这是极其复杂矛盾的感觉。
“臣妇见过薛妃娘娘。”她躬身垂首,礼数周到。
薛妃捻着手里的珠串,笑说:“起来就是,若还记得小时候我抱过你,不如唤我秋姐姐。”
她平和,秦栀却不敢冒犯,在薛妃指引下,坐到左下手圈椅上,刚坐下,宫婢便将对面案几上也摆了茶水点心,显然,还有人要来。
薛岑进殿,看到秦栀愣了瞬,然后沉着脸同薛妃行礼,坐到秦栀对面。
“阿姐召我过来,有何事吩咐?”
秦栀想,还真是没大没小,完全不把薛妃当娘娘,这点比起沈厌差远了。
薛岑憋着一股气,本来想径直发作,但见秦栀也在殿内,便硬生生将火气吞了,只攥着圈椅柱头咯吱咯吱作响。
最近他很忙,但忙起来甚是得意,因为大理寺要查的案子同安国公府有关,只消
掌握所有证据将其彻底定罪,待安国公府倾颓,秦栀便可同沈厌和离,罪不及妇人,到那时,他想见秦栀也会变得简单易行,两人之间的阻碍全都清除,她迟早会回头。
但这股子干劲和得意没持续多久,家中竟自作主张要为他定亲,待他发觉,他们已经同潘家长辈见了面,互换了庚帖,他在家中很是发作一番,但气的终究只是自己,爹娘早就意料到,不管他摔砸多少,都只是让下人收拾清扫,而后用新的置换过去。
他觉得疲了,想跑,但爹娘告诉他,他若是跑了,薛家就完了,因为他们已经上奏陛下,请其为薛家和潘家赐婚,就如同沈厌和秦栀,这种御赐婚姻,轻易推脱不得。
爹娘便是料到他会反抗,才会断其后路,让他想跑都跑不成。
陛下也不见他,不管求见多少次,一概让内监回绝,薛岑暴躁到浑身力气都用完了,却丝毫打不到实处。
“儿时你们打打闹闹,抢着说个没完,今儿是怎么了,都变哑巴了?”
薛妃扫了眼薛岑,鼻底轻轻一嗤:“你在那儿赌什么气,气给谁看,我可告诉你,在这儿不是在家里,没人惯你臭脾气,想摔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薛岑气笑:“我摔东西,你该打断我的手,打我腿做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腿碍你,碍着你们什么?”
他有火发不出,胡搅蛮缠起来带着狠劲儿。
薛妃不以为意,将刻着南华经的手串放下,起身负手走到他跟前,眼睛却是看着秦栀的,“他这样的人,别说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的。”
“阿姐!”
“暴怒,叫唤,狂躁,若有用,这世上可解的事那便太多了,何苦绞尽脑汁做别的法子,都跟你这般无能狂怒,不得了?”
秦栀已多年不见薛妃,自然也许久不曾听到这样不留情面的讽刺,话说的重但道理都对,宫中人人都说薛妃性情沉静,大抵是烧香烧久了,人也不如从前伶俐飒爽。
今日一见,秦栀觉得薛妃沉静,是因为没有外物让她发作,诸如薛岑,薛驰月,一旦这两人在她跟前,薛妃还是从前那位薛女郎。
“丛丛。”
秦栀愣了下,抬起头来。
薛妃冲她笑,“你幼时自己告诉我的乳名,说特别喜欢我,让我像你姐姐和母亲一样喊你丛丛,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秦栀揪着衣袖,温声回道:“娘娘喜欢唤臣女乳名或是四娘,都可。”
“到底是跟我生分了,”薛妃叹了声,手掌拍在薛岑肩上,“怪你,若你四年前不发癫,而今丛丛会唤我阿姐,而不是娘娘。”
两人俱不说话。
“丛丛,今日让你过来,我这个坏人势必当定了,你不必害怕,当着我的面,让他彻底了断吧。”
“阿姐!”薛岑攥着拳站起来,面额急切,又赶忙看了眼对面的秦栀,“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找她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薛妃坐回去拨弄珠串,懒洋洋的开口,“爹娘一封封的拜帖递进宫里,雪花一样,我若再不搭把手,怕是要治我个不孝的罪名”
“你是宫妃,谁敢治你的罪?”薛岑低声恹恹反驳。
薛妃笑:“要不要给你看看,都说我数典忘祖了呢。”
她是真不愿意搭理俗事,今日将两人召到一起,纯粹是做给薛家人看的,总要叫他们知道自己尽力了,往后别来叨扰,至于局面如何,薛岑和秦栀日后怎样,全都与她无关,爱莫能助。
薛妃吃斋多年,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除了幼弟幼妹还能稍微分她心神,旁的她理都不理的。
秦栀偷偷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碰个面,用不着她做恶人。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送你一本庄子的书,回去好生参详,爹娘年纪大了,别再叫他们担心,主要是不要再让他们过来麻烦我,懂吗?”
薛妃不打算留客,让宫婢将书交给薛岑,便叫他俩出宫。
浑身都是檀香味,风一吹,秦栀打了个喷嚏。
薛岑看她一眼:“你听说我和潘家娘子的事了?”
“嗯。”秦栀跟他错开些距离,这种好事传的快,尤其是在女眷之间,只要定下来,即便没走完六礼,满城该知道的也就全知道了。
薛岑咬牙:“反正我不会娶她。”
秦栀没接话,爱娶谁娶谁,等走过前面那个楹门,她和薛岑便要分开走,省的叫人看见说闲话。
但薛岑疾行两步,将她挡住:“你瘦了些。”
秦栀摸摸小脸,的确是瘦了,公府最近需要操心的事太多,劳心劳力,她几乎每晚近子时才歇息。
薛岑心中涌起冲动,想问她是不是为着自己成婚的事烦恼,是不是觉得他要成婚,她有些后悔了,但万一不是便会叫她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好不要脸。
遂酝酿一番,开口道:“崇华寺后山桃子熟了,你今年去过吗?”
秦栀瞪他:“过两日我和我夫君同去。”
说罢往左挪步,薛岑跟着挪过去,秦栀记得沈厌的叮嘱,没有踩踏,但神情很是凶恶:“你要干什么?”
“你别喜欢上沈厌。”
秦栀皱眉,想躲开,薛岑垂下头,复又很快抬起来,一字一句说道:“他阴暗,凉薄,狡猾,凶狠,他还多疑,善妒,凉薄冷情总之,他并非良人,不值得托付。”
秦栀笑,若薛岑当年读书认真些,此刻抨击沈厌的词大抵还要多。
“我偏偏喜欢这些,如何?”
挑衅的冷笑,秦栀推开他,绕了过去。
秦栀没走多久便碰到了沈厌,他站在巷道尽头,似乎在等自己。
“不问我去哪里了?”
秦栀拽住他的衣袖,顺势握住他修长的五指,又打了个哈欠,檀香味飘到沈厌鼻间,他乜了眼,暗暗搓她手指,很软滑的手,不同于自己的薄茧裂痕,他有时揉的轻,有时又忍不住用力磋磨,因为不确定这手是不是握在掌中,沈厌又低下头仔细盯了会儿,然后抬步往前。
“去趟珠镜殿,你稍微等我一下。”
然后,秦栀便在槅扇外听到了摔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