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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一对一历劫辅导》110-120(第8/15页)
到,我都……都……。”
手垂落下去。
被慕璟明在空中握住,牢牢抓入了掌心。
他拥着她静静坐在矿大的骑射场上,交错着闪动不休的赤青蓝芒尽皆散去,只有星光总是格外偏爱他,执着地想要映入他的眼中,可他的眼底,却只剩下两团仿佛永远也再照不亮的,漆黑的寂灭。
夜风还在冷冷地吹着,血的气味浓厚,早已被风吹凉了,他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也在他怀中渐渐凉了下去。
他缓缓抬手,五指都被她的血染得尽红,指骨寻到钉在少女心口的剑柄,缓慢而用力地握了上去。
阿璃总说喜欢他,可他其实一直以来,并不很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所以他从未对阿璃说过喜欢。
只是她在的时候,眼前的世界便总要分外鲜亮一些。
这凡尘热热闹闹,而他本只是个站在隔岸看热闹的人。但她牵起了他的手,牵他走入了这热闹,她似乎将他和这世间牵起了一条线。
于是他也开始会去试着体味别人的心绪,他有了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他会想要把一个姑娘娶回家,会想要把什么东西永永远远地留住。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原来那根线的名字,就叫做——
喜欢。
“阿璃……”他捞起她冷白的小脸,认真看了半晌,忽然有些高兴地笑了。
“喜欢你。”他轻轻对着她说。
世间繁华万千,她是他唯一的喜欢。
可少女紧紧阖上了双眼,男人迟来四年的告白,除了夜风和他,谁也没有听见。
远处忽有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传来,火把一簇簇如一个个亮黄色的星点,一点一点向近处移动着。
好吵。
慕璟明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
没了她牵着他的那只手,他便又一次站去了隔岸。
没有她的世界,于他而言,只是一团混沌的虚无。
握住破军的五指收紧。
他曾答应过会和她一起活下去。
如今没有了一起,他便也不算食言。
——阿璃,你不能再陪我了,那便换九重天上的那位神君去陪你吧。
“终会相见……我记得的,我会记得。”
高空之上星辰烁动,男人闭上眼,就着将少女拥在怀中的姿势,用力地将破军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待宫人禁军们提灯照把着走近,却只见骑射场上躺了一地的尸体,太子脑袋歪在脚边,其余各位贵人胸口一个碗大的血洞,却只有武宁侯府那位慕小侯爷,垂首半坐在地上,臂中似在拥着什么人,可走近一看,那怀里又有什么人,只有满身血糊的黏浆,和自那血洞之中,不停透吹而出的冷风罢了。
第116章
风清露冷,秋气肃金。
今年是乡试年,到了八月,科场便照例热闹起来了。
初八这日要迎考生进场,于是在五更天时,贡院门前便轰隆隆放起了大炮,一连放了九个。
职事官们个个穿戴齐整,在公堂里摆出香案,焚香祭拜,叩请关公文昌巡场主试,又插好红黑二旗,口中喊着“恩鬼进,怨鬼进”,烧了纸钱,分请了恩怨二鬼进场,这才算是布置停妥,能迎考生进场了。
廉秀才在场外抱着考蓝,头上裹一顶平平整整的方巾,穿了身簇新的绸布衫子,红光满面,下垂眼眯眯地笑着,神采奕奕地等着点名入场,倒有点像是文曲星动,今番必要高中的模样。
年初他画了本《楚燕偷春》,却不想画一作完,那偷情的淫/妇便按着他画中的结局死了,这下踩中了个大噱头,叫这册小书在整个望州结结实实大卖了一把。
赚足了银子,又笔惩了淫/妇,实是心头诸事通畅,老秀才活到五十多岁,始觉人生大运终于轮转到了他头上。
现今坐在考场中,那卷子答起来更是笔走如飞,全无滞涩。廉秀才越写越兴奋,笔下那文章写到结语,已是写到周身万物不见,唯见手中一支笔飞墨来去。他满脸热汗,眼□□光,干枯的两条瘦腿都亢奋到在桌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颤,仿若跌入了某种无人无物、唯文思畅涌的状元之境。
待最后一笔收束,恍恍惚惚竟听得耳边锣鼓喧天的报喜声响,又仿佛看到自己的名字已是挂在那榜上头一名,高高地中了。
神思颤奋间,正做着状元美梦的廉秀才呵呵痴笑着一抬头,竟猛地瞧见一个身穿蝶黄纱裙的女子正端坐在他案头,一双水眸秋波漾漾,就眨也不眨地将他望着。
见他抬首,那黄衫女子便冲他盈盈一笑,秀口微张,吐字端雅:“廉先生,可还认得我?”
这一笑,直把廉秀才三魂七魄都笑没了一半,屁股一个哆嗦,没坐稳,整个人便望后一跌,跌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你……你……你不是已经……”
廉秀才跌坐在小小的考间里,颤着一根指头指着那黄衫女子,满面的红光都变作了惊恐,嘴里“你”了半天,忽地一阵眼神涣散,全身失力般往地上一瘫,只剩下一张嘴唇蠕蠕地道:“怨鬼……是怨鬼进来了……”
“不,不……”说着忽又一阵清醒,挣扎着半坐起身,疯狂摇起头来:“楚雁儿,你这怨鬼找错地方了,是那帮狱卒杀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去县衙找杀你的人报仇,与我有什么相干!”
说罢猛地爬起身来,欲向外冲,却迎身撞上一面流转着淡淡蓝白色寒光的光屏,又给狠狠弹了回来。于是惊叫一声,又转过身去,竟如一只壁虎一般,张开四肢,疯狂扒爬那考间的隔墙,像是这样就能从墙顶爬跃出去似的。
“先生不必如此惊慌,您先前拿走了我家的一样东西,我不过是来向先生讨回。”楚雁儿仍是端坐,头发丝也没乱了一根,一开口,也仍是斯斯文文。
然而廉秀才一听这话,扒拉那墙的手脚都快扒出了残影,显是更惊慌了,尖声叫道:“不是我!不干我事,你们家里关起门来的恩怨,都不干我的事!难道是我逼着你去和那小厮淫/乱,那都是你自己淫性太盛,才遭的报应!”
本来瞧着眼前这五旬老头惊叫扒墙的丑态,楚雁儿都觉得有些虐待老人了。其实按她本来的意思,是不必等这廉秀才进考场,要拿了东西直接走人的。偏那位神君另有主意,说定要等这人答完卷子上最后一个字,才许自己显影。
如今听了他这一番话,又想到他将自己与陆郎当作丑角画的那些小书,心头恼意正要升起,但又看他这扒墙惊叫的丑态,便不禁掩了嘴,噗嗤一笑,笑出了胸间好大一口闷气,顿觉一阵身心舒畅。
又低头看那考案,砚里的墨早被廉秀才自己撞得翻了,翻在洋洋洒洒写得花团锦簇的一篇文章上,把那最须整洁干净的考卷给彻底污成了黑黑糊糊的一团皱纸。
楚雁儿见状,摇头叹息一声,引得廉秀才一个回头,便也瞧清了案上的情形,顿时惨嚎一声,墙也不爬了,竟是直接两眼一翻,双腿一蹬,便扑通一声,晕去了地上。
倒把楚雁儿吓了一跳,忙转头向身后那位蓝袍束发的神君道:“他不会就这样被我给吓死了吧?”
“不会。”摇光往格子间里瞥了一眼,淡淡地道:“死不了。”
楚雁儿这才松一口气,放下心来。陆郎说过,修出肉身前,她都不可犯下杀戒的。
这时只听不远处一声喘着气的急问:“雁儿,东西可拿着了?”
楚雁儿往后一望,果见文昌正一手扶着高高大大的官帽,急急忙忙向这边跑来。
差点忘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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