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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卑鄙的男替身》40-50(第12/18页)
令人惊骇的痛楚恨意源源不断从她的体表下冲出来,带着攻击的形状。
妈妈登时泪流满面,任由孩子撕扯捏掐,她无惧伤害,扑上前拥抱自己伤痕累累的女儿:“妈妈在这,安安别怕,妈妈在!”
“醒过来,童安!”
抛开大老板的精明冷厉,爸爸也仅仅是一位为女儿痛心的爸爸。
他像根柱子,动作稳健,一手揽着妻子,一只手掌握住女儿的肩膀,稍稍施力:“你已经回家了,没人能伤害你!乔童安,听到没有?爸妈都在你的身边,睁开眼!别让那些东西再困住你!”
这并非乔鸢第一次亲眼目睹姐姐惊梦,不过每一次,她都像被无数根铁链捆绑于飞速旋转、失衡的罗盘中央。
扑通、扑通,世界颠倒无序,耳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与血流逆冲的水声,胃部痉挛。猛烈眩
晕感从未因次数增多而减轻。
好在妈妈的安抚、爸爸的厉声起作用了,罗盘越转越慢。
姐姐渐渐安静下来,如同婴儿般依偎在父母的怀里,啜泣着掀开眼帘。
“爸,妈,我……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经历一场噩梦,她眼神空茫,面无血色。声线更是沙哑乏力,目光移到前方,朝妹妹伸出手:“元元……”
属于她们三人的色块亲密交融,乔鸢以外来者的身份摸索上前,握住姐姐的手。
“没事的,没关系,有妈妈陪着你。”洪丽紧紧拥抱女儿,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乔守峰递上纸巾,陈阿姨伸手去摸被子,发觉湿透了,当即忙活着换床单、套被芯。又说厨房炖盅里温着茯苓安神汤,热一下就能喝。
“麻烦陈姐了。你们回去接着睡吧。”
待最紧张的情绪缓冲完毕,洪丽冷静下来,替女儿抹去额上冷汗。低头抚开她两只掌心,极为心疼地看着斑驳掐痕、咬痕,好艰难才忍住流泪冲动,拿起棉签细细消毒。
一句‘这里留我就够了’刚要冲口,不想小女儿道:“不用收拾了,妈,今晚姐去我那睡。”
“你自己都弄不过来,怎么照顾——”
“妈。”乔童安轻声打断,“我去元元那儿。”
“可是……”
洪丽有神经衰弱史,易疲劳多思、入眠困难,一晚睡不好,往往需要一周乃至更长时间去调理。
女儿们为她着想,她明白。偏偏两个女儿一胎双命,姐姐蒙受不幸,长久难以抽身;妹妹却平安顺遂,弯道超车。
前者精神不稳定时,后者的存在虽能镇静更易引爆。让她们单独待在一起风险太大,洪丽不赞同地抿唇。
乔守峰接过撕下来的药膏贴,扔进垃圾桶:“听童安的。”
丈夫做决定向来不容置疑,何况洪丽因大女儿的事自认失职,愈发短了心气,不敢争执。只好起身一再嘱咐:“空调温度别太高,你姐受不了闷的,皮肤要出问题。柜子里还有干净杯子,多拿一套,别不够盖,万一感冒了……”
“上楼是吧?”
章姐听不来当妈的没完没了叮嘱,双手抱起乔童安,两腿蹭蹭上楼,把人往床上一放,拍手:“行了,散吧,俩姐妹说说话,我们几个老的杵着干嘛。”
“……”
话糙理不糙。
洪丽看她一眼,乔守峰也看了她一眼。奇怪的是两人什么都没说,确定房间温度适宜、窗户上锁后转身离开了。
乔童安出的一身汗,简单冲澡,换套干净衣服,再饮碗热汤,熄灯躺下。这场为时一个多小时的午夜插曲才算告一段落。
空调呼呼吹出暖气,清幽的月光洒过缝隙。
“姐。”乔鸢想说些什么,想来想去竟无话可说,便提起那个被打断的梦,“你记不记得,小学校庆,你上台跳过一次《天鹅湖》。”
乔童安已许久许久未从他人那里听到过往,爸妈、陈阿姨、章姐,所有能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皆视为禁忌,有意无意地回避。包括她自己。
“……嗯。”她温吞吞应声,“那之后,你就不肯上芭蕾课了。”
“然后你也不学了,改成古典舞。”
乔鸢问:“为什么?”
几秒后,乔童安翻过身,背对她闭上眼睛:“睡吧,元元,我累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再出声,呼吸浅缓,似乎真的睡了。但乔鸢清楚,她没有睡着。
她在哭。
别哭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如此轻描淡写到残酷的话语并不适用当下,被褥下,乔鸢抬起双臂,自姐姐肩旁延展。
她的手指,穿过她干枯、稀薄、不再乌黑亮丽的头发,触及她粗糙的肌肤,蜕皮的脖颈。
那样脆弱,令人不由得想起坏死的花茎,一掐便要折断了。
“姐姐。”
她抱住她,依赖而亲昵,像抱住另一个自己。
“……”
姐姐未做声,湿漉漉的手指握了握她,随即移开。
“乔童安。”
她将头抵在她的背上。
上学时,同学们时常觉得古怪,乔童安和乔一元怎么会差那么多?!
难以想象善良大方的乔同学居然有一个性格孤僻、喜欢跟男生打架的妹妹。关键她们还是双胞胎!
“怪不得她们家搞差别待遇,我要是她们爸妈,也喜欢大的,不喜欢小的。”
那些不待见妹妹的人就说:“我要是乔童安才不管乔一元呢,说她一句就翻脸!成绩不好,脾气超烂!”
老师头疼于姐妹俩天差地别的功课,妈妈则偶尔感慨:“一元越长大越叛逆,假如能向姐姐学习就好了,让妈妈省点心。”
面对诸如此类的言论,乔一元身体里烧着一团火焰,总是怒气冲冲,紧握拳头,故作漠然。
唯有乔童安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严肃地直视反驳:“我是我,元元是元元,为什么一定要比较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特长,你们那样讲并不公平,而且我们是姐妹啊,不是敌人。”
姐姐和妹妹,素来不必分高低。
所以为什么不再跳你最喜爱且擅长的芭蕾了呢?姐姐。
因为你也发现了是吗?似乎无论做什么,你都比我出色,以至于大家投向你的视线长长久久,总是比给我的热烈。
十倍,一百倍。
我一度享受芭蕾,此后喜欢画画,喜欢数学,而你生怕我再受打击,不愿让我一蹶不振,于是你经常做的事情,我不做不碰。察觉我热爱的物品,你也战战兢兢避开。
多少年来,无需言语和文字,我们彼此警觉,保持着多么荒诞的默契,谨慎地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做一对父母的女儿。直至那件事发生。
事到如今,妹妹沦为拙劣的仿制品,姐姐固执封锁自己。你以为这样就能好吗?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切断关联,用缄默阻止毒血外流,腐烂你一个人就够了。至少妹妹没问题,可以继续行走在阳光下,毫无负担地活下去,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可是乔童安,我的姐姐。
泪水逐渐打湿枕套,一旦姐姐情绪激烈,躬身颤抖,紧附其后的妹妹也将被迫弯折脊骨。
毕竟是双胞胎啊,姐姐。
乔鸢缓缓盖下眼帘,无声喟叹。
如同长在一根茎上的两朵花,一张纸的正反面。既然你被撕毁了,我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
下半夜无梦,清晨又在咔嗒咔嗒的走秒噪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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