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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殿下为何如此心虚》80-90(第13/18页)
光无处不在,影附骨随形。
只愿沈持意越晚发现这一点越好——当然,永远不会发现……最好。
楼轻霜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任由心中阴霾铺天盖地,任由泥泞长满全身。
直至黄昏离去,最后一点天光消散。
他又将沈持意抱了回去。
正巧这时周溢年偷回家中拿了药材和医书过来。
周太医见状顿时又惊又喜:“殿下居然醒了!?”
沈持意眨了眨眼,隐约觉得周太医这话似乎不太对。
“居然”。
楼轻霜不是说,救他不难吗?
楼轻霜适时随口道:“两个月,本就该到苏醒之时。”
周溢年顿时闭了嘴,上前来为沈持意探看。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身体虚。就算是武学高手,是个人睡这么久没有正经进食都会虚,不必担忧。这几日慢慢增加进食,有力气了开始走动,多吃些补药,过不了多久就和常人无异了。”
“饮川照顾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毛病。”
楼轻霜松了口气,这才又把沈持意抱回密室中。
“怎么不多点几盏灯,”床榻上,沈持意抬眸问,“就这一盏灯,我连屋子里这么点地方都看不清——刚醒的时候差点以为我瞎了。”
楼轻霜倏地一顿。
这人默了片刻,才说:“地道密室通气不易,灯盏太多,不利于活人。殿下现在不易动弹,点灯也无用。”
楼轻霜点上一根安神香,指了指床边的金铃,“臣今夜还是回书房睡竹榻,殿下在此就寝,有何需要,摇铃喊臣,臣在书房能听得到。”
“大人!”
沈持意蓦地喊住对方。
他想到周溢年对他苏醒的反应,记得刚醒之时这人身上的憔悴之色——也许救他并没有楼轻霜说得那么容易。
他想把人留下,再看一看。
“大人辛劳,竹榻狭窄冷硬,岂不是委屈了大人?”
“若是住在其他屋子里,便不好照顾殿下了。书房里只有竹榻。”
“臣日日宿于竹榻,习惯了。”
“习惯了便舒服了?”沈持意缓缓往床榻里挪了挪,“我又不是没有与木兄同床共枕过。”
“臣若如此,有失礼仪。”
熟悉的假惺惺。
都这时候了,还在君君臣臣。
刚才喂饭不让他动锁了他双手的时候,怎么不提君臣礼仪?
沈持意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搬出太子令旨:“孤命楼卿睡上榻来。”
那双黑眸浸于烛火照不到的昏暗之处,无人察觉地染上一层笑意。
“臣遵旨。”
这间密室不算大,床榻睡一个人宽敞,睡两个男人却有些拥挤了。
好在沈持意本来就体弱,不怕紧挨着楼轻霜,只觉温暖。
男人去书房取来枕头,脱了外袍,挤了上来。
沈持意稍稍撑起身子,要把自己枕的那一个挪到自己这边。
楼轻霜似乎顿了顿,突然说:“殿下,臣来吧。”
殿下现在已经苏醒了一天,吃饱喝足晒了太阳,远没有刚醒的时候那般难以动弹。
他才不想挪个枕头都要楼大人代劳,丝毫不停,已经把那枕头搬开。
枕下却有个系绳的小东西。
“这什么?”殿下好奇地拿起来,“在我枕头下面,是什么药囊吗?”
楼轻霜:“……”
沈持意已经拿到眼前瞅。
“好像是——”平安符。
“是臣回府的路上瞧见有摊子在卖,”楼轻霜淡然道,“随手买的。”
“哦。”
沈持意笑了笑。
他躺在床榻内侧,床边的微弱烛火被楼大人挡了个干干净净,只有昏暗近乎于无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反倒衬得带着笑意的双眸愈发明亮动人。
楼轻霜看晃了眼,回过神来,沈持意却已经将“随手买的”平安符塞进了寝衣内侧的小兜袋里,藏在怀中。
楼轻霜侧过头,冷静躺下,久久不语。
沈持意一转头,只瞧见一个后脑勺。
“……?”
他凑上前,“大人,你怎么背对着我?”
他把楼轻霜喊上榻,本就是想趁机看看楼轻霜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是不是消瘦了。
周溢年见他醒来时反应太大,要么周太医就是这么个咋咋呼呼的性格,要么周太医觉得他醒来其实很不容易。
若是后者……他落水那日,碧湖边那么混乱,楼轻霜是否受伤了?之后他昏迷了那么久,楼轻霜是不是在这其中有陷入险境之时?
他要把楼大人掰过来看看。
他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先扯一扯楼轻霜的手臂。
刚抓着手臂——寝衣好像有些厚……
楼大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身子虚弱,应当好好休息。”
挣了一下发现力气悬殊过大的沈持意:“……”
好叭。
等他武功恢复了再说。
太子殿下在被褥里挪了挪,费劲吧啦地转过身去,睡了。
密室之中无月无夜,唯有床边那盏煤油灯晃着火光,困着时间。
安神香逐渐矮了下去。
“殿下。”
楼轻霜轻喊。
无人应答。
楼轻霜缓缓起身,看向火光照不到的、大半浸在黑暗中的屋室。
他其实完全可以带着沈持意,在附近寻一处无人注意的小客栈住下。
不是非要在这间多半会吓到小殿下的密室里。
他像个好不容易将猎物叼入巢穴的鹰隼,千方百计困缚敌人的长蛇,不愿放开,不愿松手。
既不敢点亮烛火,让此刻熟睡中的青年瞧见他完全算不上高洁的情爱之心,又不想干脆把人带走,把这里再度尘封上锁。
他又浸在自己这般见不得光的暗思中,静坐许久,才无声出了密室,将密室门合上,来到周溢年所在的小室里。
周溢年本就开着门,见到他来,毫不意外,直接拎出药箱。
楼轻霜从中拿出金疮药等物,掀起衣袖。
手臂之上,赫然缠满了白布。
他极为熟练地拆开白布,露出这些时日来为了渡血而割开的伤口,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换了药。
复又重新卷上新的白布,放下衣袖。
周溢年问:“太子睡着了?”
楼轻霜点头。
周溢年哂笑。
那看来楼饮川是彻底不愿让太子知晓这些。
当真是古怪。
先前去烟州的路上不让武功高强的太子遭遇刺杀,不要白来的护驾之恩,现在连诉诉苦劳,施施手段也不肯。
到头来,太子若真移情别恋,第一个失态的恐怕也是他楼饮川。
但周太医可不敢说这话。
他见这人转身要走,只提醒道:“先前人不知会不会醒,我便没有顾虑醒后之事。如今醒了,我提醒你一下,你给太子渡了这么久的血,不仅解了他身上的毒,也让他习惯了你的血的毒性,从今往后,你血中毒性对他算是没用了。”
这个倒是好事。
“同样的,对你无效的一些药、毒、蛊,对他虽然不至于无效,但是效力多少会减轻一些。”
“比如你日日给太子点的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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