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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缓步走出了舟湖里的小径。

    楼轻霜轻笑作揖,有模有样地和他说:“那便有劳殿下。”

    前方不远处,乌陵正领着太子仪仗在等着沈持意。

    他问:“孤送大人回文渊阁?”

    楼轻霜低声说:“余昌辅之事有了可追之机,臣也是时候该审一审楼禀义了。”

    这是要即刻出宫。

    太子殿下饶有兴致地问:“不若孤回东宫后,换身行头,偷偷来找大人?”

    楼轻霜敛眸藏色,没有应答。

    他在楼禀义面前早已脱了君子面皮,打算用来逼问套话的法子更是无坦荡可言。

    他哪里敢让太子殿下瞧见分毫?

    他无言片刻,淡然道:“审讯枯燥,殿下在一旁坐着也是无聊。”

    沈持意眼眸一转:“哦……”

    这是有啥阴招要用,敝帚自珍,不给他看呢。

    他也不强求,转身上了轿辇。

    楼轻霜立在原地,遵着臣子礼,作揖躬身,目送太子仪仗离开。

    直至太子仪仗淡出视线,他方才收礼转身,缓步远走。

    ……

    沈持意又路过了筑星台。

    他掀开窗纱再度看去,已瞧不见中元那日的香炉与灰烬。

    他正打算放下窗纱,轿辇却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跪在仪仗前,拦住了去路。

    沈持意恍惚间,想起了裴妃坠亡那日,他和楼轻霜共坐在这个轿辇之中,也是在此处,被宫人拦住了去路。

    不知是不是有这个往事在前,乌陵前去询问那宫人所为何事时,沈持意便没由来皱了皱眉,只觉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乌陵果然拧着眉走回来,直接钻进了轿辇里,用极轻极低的嗓音说:“殿下,是长亭宫的内侍,他说他、他听说……”

    “难得见我家乌师傅这么支支吾吾,”沈持意挑眉,“我可更好奇了,他说了什么?”

    “他听说殿下如今以楼氏为助力,同小楼大人同气连枝,一如当年枭王与小楼大人那般。”

    “可当年枭王和小楼大人并不如外人眼中那般兄友弟恭,他知道一些和小楼大人有关的秘事,可以告知殿下,因此特等在此处拦驾。”

    “殿下若是不想听,可以直接将他打杀了扔了。殿下若是想听,他请殿下……长亭宫一叙。”——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真相 这一言,隐含之意太过惊世。……

    沈持意沉眸拧眉, 缓缓坐直,身上挂着的慵懒之气渐扫。

    长亭宫。

    枭王。

    这本就是这两年来宫城内人人讳莫如深的字眼,寻常人提一嘴都怕没了性命, 可这内侍居然敢拦路在前,堂而皇之地和新太子提旧事。

    这旧事还和楼轻霜有关。

    无怪乎乌陵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转达。

    沈持意稍稍探头,视线越过乌陵,往前方看去。

    那内侍近乎趴跪在地上, 低着头, 一动不动,视死如归一般。

    “殿下, ”乌陵担忧道,“这人公然拦驾, 开口就是宫闱秘事,万一别有用心……”

    沈持意点头示意乌陵安心, 拔高声量,吩咐道:“此人胡言乱语,祸乱宫禁,居心叵测。孤念及他不曾当真做出祸事, 饶他一命,让他在长亭宫外跪着,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 什么时候再起来。”

    乌陵领命下轿, 挥来两个东宫侍卫, 一左一右,直接将那仍然趴跪在地的长亭宫内侍拖走。

    沈持意又说:“将他放在长亭宫偏门自行反省便好,不必盯着他。”

    “是。”

    纱幔垂下,厢门轻合, 仪仗复行。

    太子殿下回了东宫,换了一身轻便常服,戴上坠着金铃的幕篱,唤来云三:“随我一道去长亭宫。”

    乌陵一惊:“殿下!小心陷阱!”

    “殿下自然会小心陷阱,”沈持意稍稍掀开白纱,歪头道,“所以殿下罚了那个内侍,没再理会。去长亭宫的人自称太子暗卫,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乌陵恍然大悟,让开道不再拦着他。

    沈持意领着云三,自东宫翻墙而出,用轻功避开人群,来到了长亭宫外。

    罕无人迹的偏门处,那内侍还一动不动地跪着。

    他带着云三上前,拿出东宫令牌,让那内侍不必跪了,和内侍说他与云三乃太子暗卫,奉命来私下询问拦路之事。

    他哑着嗓音问:“你想同太子殿下说什么?”

    内侍徐徐起身,露出一张已近中年却形容枯槁的脸。

    他依旧弓着腰,“奴才所说之事,需要大人将一个物件交给太子殿下。大人可愿随奴才进殿取物细谈?”

    沈持意倒要看看这内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亭宫中,也许有着专门针对太子的阴谋,也可能是如裴知节死前那般的挑拨,乌陵一开始想的是对的,视若无睹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原著主线已经完全偏移,原著里早就不重要的枭王现在反而可能和淮东骑兵谋反一事有关,楼轻霜瞒着他的事又极有可能和枭王有关……

    他已经成为了棋局之上最大的变数,便不能袖手旁观。

    反正他单枪匹马过来,不怕这些弯弯绕绕——实在不行撒腿就跑呗。

    他让云三在长亭宫外把风,对那内侍说:“带路。”

    “大人请。”

    破旧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早秋的风顺势跟着人溜了进来。

    叶未枯黄,人心已凉。

    楼轻霜进屋坐下,看向一脸颓丧又满目警惕的楼禀义。

    他如寻常相见般行了个晚辈作揖礼,嗓音平和:“许久不见,四伯近日可还好?”

    楼禀义早已清楚楼轻霜的清正之名不过是个假象,如今看见这副纯良君子相,他毛骨悚然,面露骇色。

    “你不把我交给朝廷……”他战战兢兢道,“到底是在筹谋什么?”

    楼轻霜不知何时收了好脸色,讥笑一声:“这话问得好。只是现在好像不是四伯问我话的时候——我给了四伯这么久的时间,四伯想好如何同我交涉了吗?”

    楼禀义一梗,咬牙切齿,正要开口。

    楼轻霜从进门起就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楼禀义的神情变换,见状,他却及时止住了楼禀义将出口之言:“我可从没说过要听四伯想好的说辞。”

    “——你什么意思!?”

    楼轻霜挥了挥手。

    奉砚掏出匕首走到楼禀义面前。

    楼禀义只慌了一瞬,复又强自镇定下来,冷笑一声:“你若是想杀我,早便杀了。”

    话音未落,奉砚却割断了楼禀义身上的绳索,收起匕首,重新回到楼轻霜身边。

    男人悠悠起身,敛下眼底讥笑之色,又恢复了那温雅君子姿态。

    “此处乃骥都外郊,院外暗中看护的暗卫都被我撤走,外面现在空无一人。”

    “四伯请便。”

    他转身便要走。

    楼禀义得了自由,反倒愈发慌张。他被困缚之处还在无力发麻,动弹极慢,只能匍匐着往前,疾声喊道:“等等!等等!”

    楼轻霜停下脚步,有礼道:“四伯还有何吩咐?”

    “你、你这是放我走的意思?”

    “自然,”他说,“晚辈今日来此,没有隐匿踪迹,说不定不一会儿,与四伯合作之人便能寻来此处。他们若是知道我这么轻易放了四伯,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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