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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色烧骨》30-40(第16/18页)
”
棠惊雨被莲生夸张的说辞逗笑。“那是你觉着。”
“我从前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杀手。杀人的直觉很准的。”
“哟,还有自己夸自己厉害的呢。也不害燥。”
“姑娘!”
“那你觉得我在这里开心吗?”
莲生久久的沉默。
棠惊雨笑。“你不敢回答,是因为你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快乐与自在。”
“但我觉得,你在主人身边的时候……也挺开心的呀……”莲生说到最后,语气都变得有些虚浮。
“你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棠惊雨不甚介意地笑道,“只是,相爱本来就是痛苦的。到这里结束就好。不爱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怎么可能过得去。主人要是能放下你,哪里还会继续留你在府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时不时还要装模作样地问起你的近况如何。”
一阵接着一阵如巨浪如狂风的痛楚袭来。棠惊雨沉重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息,一点点将这股无名的愁绪纾解出去。
她早就像一只被精细豪奢地养在金丝笼里的山雀,笼子打开,也很难再飞回山里。
情爱如枷锁,情仇如毒药。
她没有自己想得这么有骨气。锦衣玉食的生活,情海汹涌的痴妄,已经侵蚀她的身心。
莫说上回她易容化形逃出谢府后,府里立刻加固了巡逻防卫,出行的暗语每日更换,就是现在有这样的机会给她,她也不一定想出去。
如果可以,她希望芦雪庵的日子能一直这样平淡下去。
而谢庭钰,她不想再爱了。
到这里就好。
不管是对谢庭钰,还是对棠惊雨,都好。
*
闲来无事,棠惊雨开始书写《芦雪庵记事录》。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在秋衡山时,她还不识几个字,字写得也是歪七八扭,现在再写,可谓是字句间清新秀美,才思锦绣。
又因为她只想记下一些快乐的小事,故此一切愁绪都被她刻意撇去——谢庭钰,就是所有愁绪的根源。
《芦雪庵记事录》篇篇清爽落拓:
其一: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
其二:
是日天晴。芦花似雪。
取禅椅置河岸,踩高射鱼,百发百中。
思及小鱼为我所喂之,见我倒影,天真游来误以投食。
多有惭愧。
无以为报,多添一碗白饭以谢鱼恩。
其三:
袁公《瓶史》有言:夫赏花有地有时,不得其时而漫然命客,皆为唐突。
秋水葳蕤,蒲苇漫漫。
今从万千蒲苇中折下一枝。
置于古朴器瓶之中,放于禅椅之上,融合天地广阔之秋景。
蒲苇纫如丝,秋风多解意。
赏花,也赏己。
不负袁公言。
其四:
梦中戚戚,偶听雨声。
思来“秋雨裹雪苇,芦草荡悠悠”一景定然美绝,若此时掀被披衣,研墨作画,定能留下秋朝胜景,或能青史留名!
可叹炕床安暖,清晨清寒。
原念偷睡片刻便起,不觉昏天暗地。
骤然坐起时,推窗只见雨过天晴。
天地间只剩惶惶无聊之景象。
心碎。心碎。心碎。
今日不饮温酒,以示惩戒。
…………
第40章
白绫一事, 令谢庭钰深受打击。
他让棠惊雨离得远远的,不再去见她。
他甚至给身边的人下令,不准在他面前提到任何有关“棠惊雨”的消息。
她在芦雪庵爱做什么做什么,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既然后天的世俗桎梏可以被打破, 那么先天的情欲也能自控, 他早晚有一天能做到对她毫无波澜。
届时天地之大, 她爱去哪里去哪里,别来他的谢府,别再来寻他, 大家分道扬镳, 江湖不见。
谢庭钰只觉自己心如磐石般冷硬,初初几日适应良好,寝食正常,上值正常, 心情正常, 一切正常。
直到第七日。
他坐在如玉书斋练书法, 随手取来一副书贴临摹。
书贴洋洋洒洒, 词句里描绘的是某一年的元夕佳节盛况。
他凝神静气临摹着, 忽然写到“宝檠银钰”四字时, 霎时顿住,无知无觉地笑道:“蕤蕤,过来写我的名字。”
回音浅荡, 无人应和。
他尚未反应过来, 将紫竹毫笔搁在方砚上, 起身往左隔间走去。
“又故意不理人是不——”
半掀湘妃竹帘,往里一瞧,寂寂空庭, 只余秋日阳光斜斜落在整洁空荡的罗汉床。
炕几上摆放着的蕨草已枯萎大半,更显秋日寂寥。
他慢慢地放下竹帘。
回到书案前,提笔要继续往下写。
然而笔法混乱,静气全无。
颓然将紫竹毫笔扔进水盂里,蓦然一瞥,又看见笔架一旁的镂空松梅紫檀木桌屏,屏面是裁切的花笺,纸面上正正写着: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棠惊雨
如今二人之境况,真真完美契合这两句诗。
谢庭钰恼怒成怒地站起身,阔步离开如玉书斋。
他不再踏足如玉书斋。
要忘掉一个人,就要去见更多的人。
郊外的金桂苑如期举办折桂宴。
谢庭钰前去参宴,一身墨绿色修竹暗纹缎面圆领缺胯袍,领口解开,杂锦绣纹双翻领,腰间系一条白玉鞓带,一长一短两条和田玉佩玉,桂花绣纹香囊,脚踩乌皮六合靴,头戴青玉冠,可谓是风流倜傥,玉影翩翩。
托棠惊雨的福,小姐们都清楚少卿大人是如何的温柔情浓,纷纷过来寻他说话,要其为自己摘桂花枝。
谢庭钰笑着一一应承。
贾文萱和宋元仪气得不行,二人暂且联手,劝退不少要与谢庭钰同行的小姐。
以往谢庭钰倒是只关照贾宋二人,现在却是出来讲和,希望大家在折桂宴上都玩得开心。
前来参宴的哪个不是名门小姐,她们见谢庭钰如此态度,更不理会贾宋二人的喧闹,大大方方跟谢庭钰一道赏花饮酒。
贾文萱还因此怒道:“谢庭钰,你现在就跟一只发情的花孔雀一样四处招摇,令人生厌!”
宋元仪接话:“实非君子所为!”
听了她二人的话,谢庭钰一丁点儿都不生气,还对她们笑道:“二位小姐教训的是。”
说完,他继续跟其他的小姐们赏花饮酒。
贾文萱和宋元仪难得交好似的坐在一张宴席桌前,你一言我一句地将谢庭钰骂了个底朝天。
黎堂真听着瑟瑟发抖,悄悄离席去找老大。
原以为他还继续陷在红粉堆里,寻了好一阵,才在翠嶂的一个角落找到坐在石壁上独自喝酒的谢庭钰。
黎堂真微微仰头看他:“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谢庭钰低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有事吗?”
“怎么瞧着,你不大高兴?”黎堂真踩着凸出的石块往上攀,寻了一个极为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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