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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娘娘独占帝心》40-50(第15/18页)
处。
届时还得问问陈少陵。
她总得知道阿娘葬身何方。
午夜梦回时,才可知道该身面何方,去思念、去轻唤一抔缄默的黄土。
*
猎宫门口,珍婕妤披着大氅等候至今。今夜皇帝带着盈贵人出去,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珍婕妤发现自己竟然拂了皇帝的好意的时候,昏醉的头脑立马清灵了。
她是干了什么好事。
可等了这许久,困得又和头颅里灌了水一样了,还是宫人拼命摇她:“来了来了。”
珍婕妤看见了皇帝,当即春腮绽笑,在马尘里迎面而上:“陛下!”
皇帝勒了勒马:“又在胡闹。”
珍婕妤只当这是一句亲近的嗔怪,反而显得皇帝对她比对其他人更宠溺随和。因此吃了灰尘,非但不恼,笑得更艳若春风桃李:
“今夜的事,对不……”
皇帝却没停下:“朕不和你计较。”
说罢便扬长而去。
珍婕妤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淤黑的塘底。
他看似对她依旧宽容优待,可事实上,甚至都没有了让她把话说完的耐心。
珍婕妤这才再也没法忽视他怀中的那个女子。
以往她虽然娇妒、虽然大小姐脾气,但她一直知道皇帝是皇帝,不是谁人的情郎,所以哪怕她再自恃不同,都没想过自己会是皇帝真心爱护的女子。
反正她站不到的地方,也不会有其余任何人能站上去。
可现在,她却越来越觉得,有个人可以做到了。
青簪。
她到底有哪一点如此优胜,值得天子为她一次次改变,一次次破例?让他为了她,甚至不拿正眼去看旁人?
行宫守门的侍卫执着等身高的大戟,站得肃穆严正,让人疑心他们是否彻宿保持这一个姿势,连眼珠子也不会转动一下。
可珍婕妤却知道,他们都听见了,都看见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听见看见。
天子若有至宠殊爱,又怎会不天下皆知。
这是她第一次,当真尝到了无力改变、只能嫉妒发狂是什么感受,却只能任由心中的阴暗滋生得如同一场灭世的瘟疫一样迅速。心不由己,万般苦楚。
*
过了中秋,秋狝之行便将结束了,中秋的节庆之喜一淡去,死亡的阴影就压在了众人心头。
尤其是今岁新入宫的妃子,折损的是和她们一起选秀入宫、一起习礼的同伴,一损还损了两个。
直到回宫前那天,皇帝的旨意通晓众人。
这次秋狝,凡是参加比试、且位在嫔位以下的人,竟都能破格拔擢一级,是要以此吉喜之事驱散灾祸、吸引好运的意思。
于是,曾经的应才人亡故了,就有新的周才人谢才人升了上来;袁选侍被留在了猎宫的佛堂,亦有苗选侍顶上。
这宫中的艳色总是如此周而复始,虽然花无百日红,然而百日却各有群芳。谁若活在阴霾里,他人便早都自管花团锦簇去了。
没有人再想着为意外惨死的应嫔,又或是年纪轻轻就要守着青灯的袁选侍说话。
只是,唯独青簪晋升的那道旨意,却是单独写开、且由皇帝亲手交到人手上的。
不必跪接,也没教太监对她宣读。
青簪正指挥几个宫人收整行囊,因此拿在了手里也不忙看。
皇帝原是想八风不动地看会儿折子,等着她过来。
没想到她比他还安之若素,简直稳若泰山,抱着那卷明黄,竟一点要展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得不乜斜一眼,出声提醒:“怎么不打开?”
青簪回过头道:“妾都知道写了什么了,无非就是夸妾蕙质兰心,德冠宫闱,一会儿偷偷的看便是。”
皇帝渊沉地一眯眼。
青簪这才觉出蹊跷来。
遂低头逐字看去,这才见那圣旨上,除了那些分外溢美的、打着官腔的夸词,还夸赞了她争夺到第一的骁勇。
没等青簪看完,却有一名自外归来的宫人不知皇帝也在这里,冒冒失失地撩开秋帘冲了过来,那脸上端的是笑意洋洋:
“奴婢给容华主子道喜了,一声容华,一生容华!”
宫人怔住,青簪也怔住。
外头所有人都知道了,偏偏她还蒙在鼓里。
原来他给她的位份不是嫔,而是容华,连越两级,亦是宫中唯一一个容华。
难道是因为其他人也获了晋升,要凸显出她的不同,以示对她在秋狝中表现优胜的奖励?
萧放终于如愿地在人脸上看到了惊愕疑询之色。
微地一笑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朕,想宠你而已。”
第49章
而今这个时辰,众人都在屋内清点收拾,再热闹也没有了。宫人们却在皇帝的这一句后,不约而同地纷纷滞住了一息动作,而后才能重新运转起来,叠衣的叠衣,收纳各种器具的也继续收纳。
短短数月就位至容华,本身已经足够显耀,但比起帝王独一份的狎爱,区区位份,好像又沦为了不那么让人惊骇的俗物。
只是宫人们相视一笑,一个个便又都退到了外间,站在了只能隔帘窥见帝妃形影的地方。
她们可不敢再看了。
青簪也终于把圣旨上最后的字句读尽了,将它重新卷束,让人用一只长条的匣子仔细装了起来。
她走到皇帝边上:“陛下也不嫌羞人。”
皇帝便一手牵她,单用一手翻折子:“朕说的是实话,光明磊落,有何好羞?朕看,该羞的是那等遮遮掩掩、不尽不实之徒。”
这话简直是明指在青簪脸上了。
青簪自知理亏,也不在这种事上与他强辩,坐在皇帝身边歪着头一看,那折子上写的却正是朱明诚一案调查审问的结果。
朱明诚如今已被关押进了刑部大牢,若是一切属实,便不再是停职,而是革职了。
不过依照梁律,官员可以以官阶抵罪,所以朱明诚再怎么样,命还是可以苟留的。
可历来宦海之中清浊混杂,一颗毒钉,没挖松时所有人都会掩护着他,以防抽钉拔楔,楼厦倒塌,可一旦它被人掘动,那么所有人都会将他排除在外,甚至希望他再也无法开口,以免殃及自身。
皇帝此时也已肃起神色,叹声道:“二十年间贪污灾银数额多达五十万两,啖民肉,饮人血啊。”
青簪亦有哀容,这水深火热的世道,多少道貌岸然之徒,才恰恰是荼毒民生的刽子手。
她也没忘记与惠妃的约定,暗指道:“赵家这回是立了大功,远的不说,至少今次这些银子,必能进到西南的灾民手中了。”
皇帝一听就知道她是有话欲说:“卿卿想说什么?”
在这种话题上没必要旁敲侧击地和皇帝耍心眼,况且她身份微妙,就更没必要遮掩立场。
青簪道:“妾是想着,名利场中,多的是亡命之徒,揭举者要担的风险不比贪污受贿者少,这次赵家既然有功,就该厚赏,才能不寒了忠义之士的心肠。妾只恐陛下不愿意委屈了妾……”
她是赵才人一案的冤主,所以任何时候都是最有资格为赵才人说话的。惠妃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就与她达成合作,想必也是考量到了这一点。
但有时候说了什么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她的话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加注的砝码。三言两语从来左右不了君王的意志,只有顺着皇帝的意志,这砝码才能起到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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