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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恨君恩》60-70(第15/15页)
还不等卫嫱反应过来滕慕此一席话的含义,她只觉得自己右手又被人攥得紧了紧。
李彻紧抿着唇线,并未理会滕慕,牵着她便要朝院外走。
滕慕起身,将他拦住。
“陛下这般着急阻拦做什么?自下午与皇后娘娘相见,便觉得娘娘的样貌与我们三公主极为相似。”她与南郡三公主一般,都天生浅瞳。“陛下如此阻拦我们兄妹二人相认,怕不是……一开始便已知晓小妹的身世?”
卫嫱抬头,望向李彻。
适才银针飞舞,李彻为她挡下了许多暗器,锋利的针尖寸寸刮过皮肤,他的伤势并不轻,如今左手之处还在往下渗着血。
殷红的血珠细细密密落下,坠于一片无声黑暗中。
难怪今日梨花林里,滕慕看她的眼神这般奇怪。
难怪对方一直坚持不懈,要为她带着这一只明月镯。
明月镯上,她与滕慕血水相融。如若对方说得当真是实话,那她便是南郡人。
是南郡的小公主,前女尊之女。
忽然间,卫嫱脑海中闪过许多零碎的记忆。
阿爹生前对她的身世闭口不言,她天生浅瞳使得自幼受同龄人异待,还有清寂谷的明心大师……
那一双清澈的、沧桑的,透过她又不知是在望向何人的眼。
她是南郡人。
她竟是南郡人。
明明是夏夜,晚风却莫名泛着寒。清凌凌的夜风吹带起卫嫱的鬓发,她并未言语,反倒是直视着李彻。
直视他那一双精细的、清明的,满带着考量的凤眸。
他定然知晓她的身世。
男人长身玉立,垂下双眸,无声回望她。
纷飞的思绪于他瞳眸间收敛,微垂的眼睫之下,是轻轻游走的情绪。
卫嫱问他:“你一早便知晓,是不是?”
“李彻,你一早知道我是南郡人,是不是?”
他的薄唇动了动。
半晌,却仍未说出一句话来。
“李彻,你是何时知晓我是南郡人?”
为何不告诉她。
为何还将她继续蒙在鼓里?
淡淡的月光层层透过树翳,她的眉目间是一片失望。
卫嫱深吸一口气,须臾,眼神恢复如往日一般的清冷。她并没有再去看李彻,反倒是循着滕慕的话,朝门外转身。
“我不想再待在此处。”
不想再被锁在这如牢笼一般的深宫之中。
滕慕当然点头:“好。”
只要离开皇宫,无论去哪儿。
是回贡川或是回南郡。
手腕间一阵力,有人攥住了她的衣袖。
卫嫱道:“松手。”
对方手指死死扣着,指尖仍泛着青白色。
她回过头,才发觉,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李彻的面色竟变得如此苍白难看。
如同失血一般,唇上没有半分血色。
滕慕道:“针上有毒。”
他补充,声音慢悠悠的,又带些幸灾乐祸:“三刻之后,催人性命。”
谁想,眼前女子并未被他这一番话吓到。她神色波澜不惊,眉目间仿若在写着——“你不敢。”
在大宣皇宫中,公然刺杀大宣皇帝。
滕慕此番来使,谨遵女尊令,为的是两国邦交。
这也是李彻为何不唤来下人,将滕慕当场捉拿的缘故。
虽然滕慕确实在那针尖上下了毒。
对方于怀中抛给卫嫱一个小药瓶,只让她先将毒解了。她手背只受了一道划痕,伤势并不重,而李彻却不一样了。
滕慕眯了眯眼,饶有兴味地问她:
“你讨厌那个男人?”
他顿了顿,又让话语更精准了些:
“你很讨厌那个男人?”
不用卫嫱开口。
滕慕已然自她神情间窥察到一二。
她讨厌他。
滕慕勾唇道:“无妨,你既是我滕慕的妹妹,就没有被旁人欺负的理,哪怕对面是大宣皇帝也不行。”
“所以啊,我在那银针上面撒了毒。虽说不足以取他性命,却也能叫他好好喝上一壶。”
他的声音雀跃,带着几分兴奋。
不禁让卫嫱好奇,他的针尖上撒的究竟是什么毒。
她这个便宜哥哥的眉尾挑起来:“也就是将他的命脉封了七日,这七日不能动武,不能剧烈活动,否则浑身血流倒窜。严重者经脉俱断。”
……好狠。
她回头扫了李彻一眼。
月华倾落,他眼里似乎有戚然的光。
卫嫱不假思索,任由滕慕带自己离去。
她知晓,李彻追不上来。
滕慕与她道,天下之大,针尖上的毒唯有他一人可解。或是待七日之后,此毒自会兀自解开。
“不过是七日不能动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滕慕的轻功极好,带着她于黑夜间穿梭。
犹有轻微的夜风声,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
“你既不喜欢他,那休了便是。”
大宣从未有过休夫的前例,可南郡却有。
南郡以女子为尊,滕慕的妹妹滕月——便是她现在的三姐,正是南郡现如今的女尊大人。
只不过滕月身体不好,无心于政事,暂由他们的舅舅滕狡掌权。
可现在不同了,他们失散多年的小妹如今寻回来了。
“二哥带你回南郡,给你寻十个、百个南郡儿郎。这个不喜欢,那便再换一个。你是我滕慕的妹妹,是南郡的小公主,将来可是要成为女尊的人。什么大宣皇帝,带到咱们南郡去,也只有给我妹妹做面首的份儿。什么破大宣皇后,咱们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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