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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恨君恩》70-80(第14/16页)
藏于心底深处的那个猜想,终于破土而出。
李彻开始重新关注那个孩子。
不可否认,在这之前,他确实并不怎么喜欢小翎。小翎是她与卫颂的孩子,见证了他们花前月下、耳鬓厮磨。
他没有卫颂大度。
天气渐晴,风淡云轻,地上的水洼亦消散了,独留一轮金乌高悬,破开这乌沉沉的帘帐。
他开始尝试与小翎一同玩耍。
虽说他曾“赏赐”了小阿翎许多稀奇宝贵的物件儿,但这孩子仍有几分害怕他。这让李彻想起,自己也曾以小翎为要挟,逼迫卫嫱重新回到自己身侧。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来着?摇摇欲坠的小船下风浪不止,他步步逼着卫嫱,将她逼至围栏处,岌岌可危。
那时,阿嫱哭了没有?
那时,小阿翎哭了没有?
他记不大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沉溺于对挚爱失而复得的的欣喜中,顽固地、执拗地想要伸手,将她捞住。
她是水里阔别许久的月亮,即便只是一行清影,也让他奋力伸手,揽月入怀。
即便月亮不愿。
即便,小女孩哭声清脆——她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声一声唤着娘亲,脆生生的哭泣声,却换来他冰冷的漠视。
他不喜欢她。
不喜欢这个与卫颂有关联的孩子。
思及此,一颗心忽然阵痛。他迫不及待地掀帘,冒着雨朝前走去。
一声惊雷。
劈得军帐发白。
许是天气酷热,近些天,雨水总是来得很急。
暴雨连天,如潮水般蔓延,整个军帐亦被熏得潮湿,湿热的空气中,熏香氤氲得湿漉漉一片。
彼时卫嫱正斜倚着软椅,捧着一卷书。
知晓她身子骨弱,滕月又命人为她打造了把原先大宣宫中才有的贵妃软椅。
南郡比不上大宣养人,她又是自皇宫里头出来的,即便卫嫱说了许多遭自己的身子骨并不挑,可她这个护妹心切的姐姐仍是不信。卫嫱不过于帐子内住了大本个月,军帐内的物设便已换了好几遭。
她的姐姐与兄长,非将她养成那娇贵无比的小公主。
灯色烟煴,卫嫱的思绪抽回,全神重新汇聚于那本书卷之上。
帐外雨水连天,最适合夜读。
这些天,她学认了许多南郡字,莫说是与南郡人正常交流,便是连一些书信文章,读起来亦不耗费什么力气。每每提及此事,她的姐姐滕月总是一脸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对方声音温柔,满是骄傲地道:
“小妹聪颖,学什么都快。”
再加上后半句——
“比你那个不着调的二哥伶俐多了。”
二哥,二哥。
三姐总是有意无意提起二哥。
每每至此,三姐的薄唇总轻抿起,她的眼神温柔而和缓,唇角边似乎也翘起一尾浅浅的笑。卫嫱并非是小孩子,自然也懂得眼前此人的少女心事,既是三姐不愿承认,她亦未主动去戳破,只当闭着眼睛,同三姐嬉笑着糊弄过去。
大哥带她骑马。
三姐带她读书写字。
四哥抱来一窝可爱的兔子。
唯有那个将她自大宣带回南郡的三哥……每天盘玩着那些成了精儿似的蛊虫,手臂上那条青蛇滋滋吐着“蛇信子”,每每见她,都十分兴奋。
看上去那般凶猛的蛇,滕慕与滕羚却说它可爱。
卫嫱无法理解,敬而远之。
手指夹过书角,她刚要再翻开下一页,那个令人敬而远之的人便出现了。
帐外电闪雷鸣,隔着一袭雨帘,她听见那人清冽的嗓音。
在缱绻唤她。
阿嫱。
卫嫱皱了皱眉头。
兴许是云雨遮掩着,分明还未入夜,周遭却是一片昏昏之色。灯色自桌角烟煴,她抬起眸,清冷的目光审视着这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他将伞放在帐外,半边衣衫微湿,似是走得很急。
不止如此,他的手指上仍残存了些水珠。
晶莹剔透,衬得其手指愈发修长。
卫嫱面色清平,将书本压平。
薰笼内的冷香未烬,袅袅香雾伴着灯色,于偌大的军帐之中氤氲开来。帐内原是安谧,直至被这一声轻唤所打破,二人四目相触之际,她忽然看见对方眼底所升起的情愫。
缱绻,贪恋,欢喜。
还有……
探寻。
他眼底满带着探寻,一双瞑黑的凤眸,透过潮湿的雾气。
便如此凝望向她。
灯色将她的面容衬得极白。
也将他那双眸衬得愈发精细。
卫嫱听见他缓声道:“平时小翎常在帐内或是院中玩闹,近些天,倒是未怎么见着她……”
“大殿下带她去了城中。”
卫嫱看着他,眼神里有了警惕,“你寻小翎做什么?”
大殿下,即是她的大哥滕元殿下。对方为人端庄正直,却似乎也因是如此,卫嫱每每与其相处时,总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清冷与疏离。
滕元平日甚是忙碌,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带小翎于城中买些小孩子喜欢的宝贝小物什。
李彻也瞧出她眼底警惕之色。
他将衣袖上水珠轻拂去,似是淡然到:“未寻她,只是好久未见到那孩子,有几分不习惯罢了。”
不习惯?
他先前可是从未在乎过小翎。
因是他以为,小阿翎是她与兄长的所出,于是也连带着“恨屋及乌”。平日里虽未对小翎做什么出格之事,但卫嫱也能瞧出来——
李彻不大喜欢阿翎。
她也未曾想过,让李彻认回阿翎。
她未想过,兄长更未想过。
这么多年,一直是兄长代李彻,尽了本不该属于他的生父之责。
四目相对,卫嫱也不愿同李彻主动提起她的女儿。
谁知,李彻今日却像是吃错了什么药般,句句皆往小阿翎头上引去。
她终于忍无可忍。
“李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冰冷,甚至有些许疾利。
李彻怔了怔,须臾,他摇头道。
“你莫要担心,我并不想对小翎做什么。”
他言语恳切,目光亦是分外陈恳,所说似真是肺腑之言。
“我只是想多关心关心她。”
什么?
他要关心谁?
卫嫱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话。
李彻说要关心小翎?
她心中觉得好笑,勾了勾唇,几乎要讥笑出声。
“李彻。”
卫嫱嗤笑道。
“关心小翎?”
“真稀奇。”
……
帐外风雨未歇,桌上书页被风声吹皱,与之一同吹摆的,还有卫嫱身后的帘帐。金丝镂花的帐子,此刻被灯色包裹得严严实实。昏昏灯火烟煴着,蜿蜒至男子眉眼之处。
他生得俊美,眉目近乎可以“美艳”来形容。
美艳得,像是一名女子。
这些天,李彻数次对镜自视,每窥镜一次,便觉得小翎的眉眼愈像自己一分。
气氛凝滞的军帐里,卫嫱的视线不可控地与之撞在一起,她的眼皮“突突”跳了跳,忽然之间,一个念想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颗心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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