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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恨君恩》80-90(第15/17页)
直至收到一封自上京加急而来的密信。
皇城有变,亟需归京。
李彻离开南郡的那一日,是个艳阳天。
卫嫱未去送他,她听闻,李彻高高独坐于马背上,于城关处,似乎等了她许久。
末了,他将两国合盟的文书收好,策马而去。
离去时,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
皮肤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受损的声带也一日日好了起来,这些日子,他无需通过手语,也能短暂地发出一些声音。
唯一的是,他的嗓子仍很痛。
卫嫱未有理会他,只是在他出关后,卫颂走了过来。
对方问她,阿嫱,你难过吗?
她反问,为什么要难过?
对方眸色沉沉,看了她一眼。他抿了抿薄唇,双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离开了南郡,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大宣距南郡甚远,或许、或许……”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一缕幽风穿过军帐,轻轻拂至女郎面上。
空气中多了几许清甜的梨花香。
沁人心脾的甜意,又混杂着旁的花束的味道,莫名令卫嫱几分熟悉。
她站起身,朝外看。
才发现,李彻种在她小院里的那些花,不知何时竟全部盛放了。
时至深秋,竟还能有花开。
卫嫱吃了一惊。
见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花丛上,卫颂的眸色黯淡了几许,片刻之后,男人弯了弯唇。
兄长温和同她道:“既是没有难过,那……阿嫱,你开心吗?”
李彻离去,她开心吗?
卫嫱收回目光,循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
是啊,他是那么讨厌的一个人。他无耻,他卑鄙,他无赖,他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对她死缠烂打,不肯罢休。
如今他离去了,她应该开怀才对。
——卫嫱惊讶地发现,现如今,她的内心居然没有任何波澜。
或是说,她看不懂自己内心深处的微澜。
正思量着,小阿翎突然走进来。
她穿着翠绿色的衫子,外披了件挡风的小裳,头上尚还戴着李彻去集市上给她买的小花,看上去格外天真浪漫。
小阿翎是像一只鸟儿雀跃着进来的。
甫一入帐,阿翎便问她:“娘亲娘亲,平日里的那位大哥哥怎么不见了?”
她弯下腰,抱住怀里的阿翎,问:“哪位大哥哥?”
话一出口,她心中便有了答案。
这些日子李彻一直都在陪小阿翎,带她上街、陪她玩耍、与她采花,给她买各种各样稀奇好玩的小东西。
小孩子总是不记仇的。
这一套“收买”下来,便是连从前有些怕他的阿翎,都有些喜欢他了。
“便是总陪我玩儿,给我买好多好多宝贝的漂亮大哥哥!”
小姑娘腰间挂满了李彻与她买的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卫嫱抿了抿唇,将她抱起来。
“怎么总是与他玩儿,几个舅舅平日里不也是总陪着你玩吗,怎么总爱找他。”
话一出口,卫嫱才惊觉——便是方才那一句,她的声音里竟不自觉地带了些情绪。
酸溜溜的。
她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情绪驱散。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定是自己近些天太忙,陪女儿的时间少了,竟叫小翎被那人蛊惑了去。
卫嫱心底里涌现一阵危机感。
所幸那人走了,不再与自己抢女儿。
她长吁一口气,将阿翎抱在怀中,一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面温声哄着。正言语间,忽然有下人通报,于李彻帐中发现了一封信,想来应当是留给她的。
兄长看了她一眼,退至一旁。
卫嫱满腹疑惑,将信件拆开。
依旧是遒劲的字迹,力透纸背。其上墨色微微有些干涸,方一展信,便能嗅到一阵墨香。
对方似乎已经预想到她不会来送自己,于是在信上写下了未尽之言。
抛开那些十分肉麻的话。
卫嫱看见,李彻在信上说,此去大宣,山长水远,他定能完成她心中所纠结之事,也望她独自在南郡,万分珍重。
她所纠结的,两国同盟,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山高水远,来日方长。
于信中,他言道:自己已经通过了她大哥二哥所设的两道关卡,还有最后一关,待他归来。
他一定会带着两国同盟的条约,平安归来。
……
不知不觉,这一场秋雨落了下来。
秋霜更显树重,枝丫上密密麻麻积就了一层霜影,这一路的快马加鞭,李彻终于颠簸赶回京城。
尚未入主皇城,他便听闻——毕氏反了。
终于反了。
男人勒紧缰绳,冷笑了一声。
这些天他虽在南郡,可与京都的通信却从未断绝过。他于南郡,心腹于上京,便是在他离开大宣有了一些时日后,京城来信——毕氏终于有了骚动。
事情的起因还追溯到他离京之前。
将金妃禁足的同时,他一面命闻铮暗暗削弱毕氏实力,收缴了不少兵权。
放长线钓大鱼,远在京城之外的年轻帝王下令,这一次,终于要将毕氏一网打尽。
除去金妃,毕氏上下本就有谋逆之心。
于皇权的多次施压之下,毕焕安终于反了。
是夜秋雨雷霆,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了整个京城,也将天地映衬得几分可怖。李彻自西北暗门步入皇都,入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金妃毕氏打入冷宫。
凄切的风雨声混杂着女人痛彻心扉的嘶吼,毕氏披头散发,哭声凄厉不绝。
年轻帝王高坐于龙椅之上,残缺的手指紧紧攥握住椅柄上的黄金宝珠,一双眼冰冷淡漠,却强势得寸步不让。
任凭女人如何出声恸哭,如何苦苦哀求。
“陛下!冤枉啊陛下,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定不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陛下明鉴!陛下明鉴!”
往日里娇生惯养的女子,被凄风打掉了鬓发上的鲜花簪——自从被陛下禁足后,内务府便克扣了她的一切月例,无论吃、穿、住,都大不如往日的金妃娘娘。
她于宫中禁足,却无一句怨言。
甚至还满心期待着,她深爱的陛下会在某一日回心转意,将她接出这冰冷冷的宫殿。
皇宫的深夜着实太冷,太凉。
皇宫的雨,来的比任何地方都要猛,都要急。
她于冷冰冰的宫殿中痴痴地盼着,日复一日地摘下园中那即将枯萎的花,将其别至鬓发之上,等待着帝王某一日的恩泽。
没有人告诉她,陛下不会再踏足此处。
甚至没有人愿意告诉她,陛下已不在皇宫。
她一日日地等着,等了太久太久。
等来的却是帝王那一道冷冰冰的诏书。
——隆阳毕氏,谋逆犯上,株连九族。
宦官脸上没有半分怜惜,只挤弄着眉眼,狗仗人势地端上来三样物什。
短匕,毒酒,白绫。
对方扬着下巴,颇为轻佻地看了她一眼。毕家大势已去,事已至此,那太监连样子也不装了,居高临下地同她道:
“喏,东西都在这儿,你且挑上一样,自个儿走吧。”
毕氏满面惊惶,不可置信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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