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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临安杏花饭馆(美食)》50-60(第18/27页)
片刻,他又站定:“我不敢?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早就想休了你了!”
宋文素来沉默寡言,今日是积累多年的怨怼集中爆发了:
“是,当初你是对我有恩,我是片刻也不敢忘,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你,捧着你。但你……你也太狠心了!”
他一个二十六七的男儿,说到这里,竟然红了眼圈儿:
“芙蓉是怎么死的,芍药又是让谁卖到了窑.子里?我千叮咛万嘱咐,月娘是上峰送的,不能动,你就想出狸猫换太子的毒计……”
他微微侧脸,任眼角滑下一滴泪,“我不过跟表妹吃了一顿饭,你竟然……”
潘氏先是面色煞白,游魂一般听着他说,沉默地立了半晌。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十年,她从台州一家卖豆腐人家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为临安政商两道通吃的宋夫人。
种种过往,在眼前掠过。
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什么芍药、芙蓉、表妹的,她早忘了!他倒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她摇摇头,眼泪滚瓜一般下来,却又咯咯地笑出声来。
宋文心中悚然。他从来怕她,今天不过是拿着了她的把柄,借题发挥。
这个毒妇……怕是疯了!
潘氏边笑边道:“好得很!好得很!宋文,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老娘这十年是瞎了眼了!”
说罢,自己去案边取了纸笔来,刷刷地写了一通,把那墨迹未干的《休书》拍在宋文身上。
“你要记住,是我潘香君不要你宋文了,是老娘休了你!”
宋文目瞪口呆。
……
正月一过,就是早春了。
这几月,薛记的事,江清澜只管收钱,日子别提多惬意。
待到小阳春时,与轻薄春衣的风潮一起,在临安百姓口中流传的,还有诸多宫闱秘史。
承平帝宠爱陈贵妃,默许其逾制,佩戴中宫冠饰九龙四凤冠,此事传出宫闱后,遭台谏官猛烈抨击。
承平帝不得已将陈贵妃禁足,三皇子也被连累斥责。
另有一则桃色新闻。
某日,回京寡居的福安公主去西湖游玩,不甚落水,幸为秘书省少监陆斐所救。
福安公主有恩必报,屡赐文房四宝、名贵书画、金箔玉瓶与陆家。
每逢公主府开宴,必下帖请陆府寡母、长媳,在临安城里给足了她们面子。
关于福安公主与秘书少监的流言,渐渐不胫而走。
然而,到了二月中旬,这些流言蜚语,很快因另一件大事的到来而销声匿迹。
承平十六年二月十一,李德明宣布西夏建国,遣先锋三万,猛攻金明寨。守将李士彬苦守一月,破敌军内奸之计。
三月初九,李德明弃金明寨,迂回包围延州,宋将刘平、石元孙奉命增援,双方于三川口展开大战。
西夏兵强马壮、战力强悍,宋朝人城高粮足、兵多将广,双方互有胜负,僵持不下。[1]
边境战火纷飞,临安城里却是暖风送春、百花争艳。
春闱已过,有中举的士子受了新官,春风得意马蹄疾,亦有落第士子盘桓京城,且待来年。
一时间,各大酒馆茶楼里,年轻士子的身影络绎不绝。
杏花饭馆里,有嘴皮子溜的士子在吹嘘“三川口之战”:
“那延州知州范雍,向来胆小怕事,若不是太子殿下令刘、石二位将军火速增援,延州如何守得住?”
在座诸食客有的抚掌赞叹,有的感慨,有的想起一遇战事必定生灵涂炭,悄悄抹起泪来。
人群之中,唯戴软脚璞头、着青色葵袍的一人不言不语,只埋着头吃一碟子槐花饼。
此时天暖,春波河两岸遍开白色槐花,一路芳香。
这槐花饼,便是用新摘的槐花,混合鸡蛋、面粉,入油锅炸煎而成。
外层略焦黄,食时酥脆带焦香,里面则绵软湿润、鲜嫩无比。
初尝是蛋香,但牙齿咬到花蕊时,会有蜂蜜般的甘甜蜜汁渗出,混入蛋香、面香与油香中,滋味无穷。
槐花饼各处做法亦不同,偏好甜口的,爱在面粉中加饴糖,食之蜜味更足,有鲜花饼之趣。
杏花饭馆这款,却是花椒与白胡椒放得多。咸香微甜,有些椒盐金饼的滋味。
杨松正想得入神,忽觉有人撞他胳膊:“杨兄,你怎么看?”
他猛一抬头,先把嘴里的饼咽了,才激动地道:
“好吃!真香!某小时候,经常一边放牛一般嚼槐花,这饼简直让某梦回童年!”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杨松装作不知他们在笑什么,先茫然四顾一阵,接着也憨憨地笑起来。
他自来谨小慎微,从不在公开场合谈论国事。
江清澜把食客们的言论听了个全,对杨松的装傻充愣不以为意,却忧心:开始打仗了?
西夏,在真实历史上,前期与北宋、辽国并立,后期与南宋、金并立,终亡于蒙古。其建立者叫……李元昊!但刚才,他们好像没提到这人。
这里的事情,有些和历史上的一样,有些却不一样。
那靖康之耻、蒙古灭宋,到底会不会发生?她越想越是心中忐忑。
待到午市一过,食客纷纷离店,江清澜却把杨松叫住,躲去窗边僻静处说悄悄话。
“杨郎君,我知你方才是有意藏拙。依你看,与西夏之战,我军如何?”
杨松还对那槐花饼念念不忘,吃光一盘不说,还打包带了一碟走。
闻言,他只好搁下盒子,有点儿犯囧:“娘子宽恕,虽然某有意不参与他们的讨论,但这打仗之事,某着实不清楚。”
江清澜不勉强他,只好换个方式问:“西夏是否有一个叫元昊的人?或许是个王子?”
杨松思索片刻,道:“西夏王的儿子都是继字辈儿的,李继伟、李继远……好像没有叫元昊的。”
没有?这倒奇了,难道和历史上的完全不一样?
恰此时,谢临川施施然从屋外进来,窄袖襕袍上披了一身煊暖春光。“你问他,还不如问我。”
杨松是知道他二人的关系的,小眼睛一转,拱了拱手,立马拎着盒子脚底抹油。
自元宵那晚之后,江清澜对谢临川态度好了点儿,只要他不惹事、不说怪话,甚至还能得个笑脸。
此时,她心道: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毕竟是勋爵之后,这些朝廷秘辛,了解的渠道比他们多得多。
她便没有避开,是静待他再言的意思。
谢临川却走到她身边来,歪着头一笑,三月暖阳爱意浓浓地拂过他的眼角眉梢:“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江清澜拉下脸来,转身就走。
“行行行,姑奶奶,我告诉你。”
他想一把将她抓住,又忍住了,只侧身把她的去路挡住,严肃脸色说:
“元昊本来是西夏王府里的一个马夫,腿还有点儿瘸,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上了西夏王的幺女,成了李德明的女婿。三川口之战,他是西夏军副将。”
江清澜皱起眉头。
她一个唐宋文学的博士,对西夏历史不熟,但还记得历史上的李元昊是大王子,自小随父征战。
这等雄才大略的开国之君,到这里,是一个瘸腿的马夫,靠女人上位?
便跟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与历史上的不同一样。
一时间,她神色变幻,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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