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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宿敌婚嫁手册》24-30(第8/17页)
凌家羊圈,第二头乖羊……
“劳烦三叔,”耳边听到凌凤池道:“把人带去酝光院看守。”
酝光院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当年她刚刚被义父提携入仕,和凌凤池尚未翻脸,小天子年仅三岁。两人共同受命为小天子开蒙,也曾经有过一段同僚共事的短暂和平日子。
不多的几次登门拜访,都发生在那短短半年里。她记得自己当年在凌家休息的客院,似乎便是酝光院?
耳边凌三叔还在吃惊询问:“凤池,才回来怎的又急着出门去?你领来的这位女郎……却不知如何称呼,凌家该如何招待啊?”
凌凤池镇静地替双方引见:“她便是章晗玉。”
“……“
“侄儿有事出门,劳烦三叔招待晗玉,严加管束,勿使她出酝光院一步。侄儿四月初五与她成婚。”
“……”
凌家三叔如何想的,章晗玉可不知道。总之,之后一路去酝光院,只听这位三叔噫噫哎哎,长吁短叹了一路。
被领入酝光院门时,她听耳边还在叹气,体贴地道:“三叔无需烦恼,晗玉很好看管的。不会翻墙越舍,亦不会飞檐走壁。晚食一荤二素一汤一饭即可,熄灯即眠。”
凌三叔干巴巴道:“那就好,那就好。”匆匆往院外走。
章晗玉追在身后喊:“三叔,晗玉话还未说完呢。凌相说明日下聘,四月初五过门,婚期紧得很。章家有阮氏姐弟两个,都是我身边亲近的家人。我不管进哪家门,他们都要跟我的。烦请三叔给凌相带个话,通融通融,放阮氏姐弟进凌家。”
凌三叔明显地哽了一声。阮氏姐弟!
章晗玉房里蓄养了一对美貌姐弟,据说姐弟两个共侍一主……浪荡流言传得满京都是,谁不知晓!
章晗玉后来的坏名声,有一半坏在阮氏姐弟身上。
还让侄儿通融,放阮氏姐弟进凌家?天天看两顶活泼泼的绿帽子在面前晃来荡去吗?
凌三叔话都不敢多接,赶紧退出院门外。
等耳边终于清净下来,章晗玉在绿荫修竹的雅致庭院中来回走两圈,循着似曾相识的记忆,熟门熟路地走进寝居间坐下。
确实还是当初那个酝光院。
竹叶娑婆,窗下睡莲,是个雅致静谧的好院落,连陈设都未怎么变过。
章晗玉闲逛了一圈,自语道:“骗我呢。明日定亲,四月初五迎娶,凌家压根没准备好。也不知会闹出多少笑话来。”
闹出多少笑话都是凌家的笑话。
想到这里,章晗玉心安理得地睡下了。
一觉睡到天色漆黑,院子外头点点灯光,映进了窗下的小莲池。
给她准备的晚食放冷了,又被仆妇拿去重新热过,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便送了进来。
章晗玉打开食盒,清点里头摆放的晚食。果然正如她要求的,一荤两素一饭一汤。分毫不差。
除晚食外,还额外多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显然是今天龙津池落了水,有人特意吩咐加进晚膳驱寒的。
连饮食上的磋磨都没有……
她边吃边想:好个凌家羊圈,圈养的都是些好乖的羊儿。
怎么养出凌凤池这般人物来的?
说起来,凌凤池把她领进家门即刻便出门去,也不知此刻人在何处?想必有要紧事。
多大的要紧事,叫他撇下刚领回家准备成亲的人,撇下家里未准备好的一大摊子婚娶事宜出门去……凌家的面子不要了?
入睡时还在想。想着想着就睡沉了。
为了筹备这场春日宴,她不说殚心竭虑罢,确实费了许多心神。
今日春日宴办完了,人也出了宫。凌家人丁不多,比起宫里乌糟糟的情况不知简单多少,凌家之主都不在家里,她总该清清静静睡个好觉了罢……
半夜被叫醒时,她的起床气很大。
*
“阿郎回来了!”
二更末,凌家正门打开。几名亲随上前接过缰绳马鞭,递来灯笼,回禀家中一切都好,酝光院并无任何异动。
凌凤池边听边进门,入门后转往东南方向的幽深长巷。
狭长巷子灯影摇晃。
朦胧灯下看不清凌凤池的神色,只见他的脚步沉稳一如寻常,提着灯笼,踩着长影走近祠堂。
忠仆悄无声息地拉开祠堂门,将凌氏当家之主请入内,龛笼前的烛火灯台逐个点亮。
凌家六郎盘膝坐在龛笼前,头一点一点的,仿佛小鸡啄米似的打盹。凌凤池站在面前看了半日,凌春潇都未醒。
“他这两日都老实待在祠堂里?无任何人进出祠堂?“
忠仆如实回禀:“六郎哪里也未去。早晚二餐都在祠堂里用,累了便睡片刻。这两日,六郎一步也未出祠堂大门,也未有任何人进出。“
凌凤池的神色温和下去几分,伸手推了下幼弟肩膀,凌春潇猛地从浅睡中惊醒,忙不迭起身见礼。
“长兄!我能出去了吗?“
凌凤池微一颔首,道:“回去休息吧。“
凌春潇如逢大赦,跳起身便窜出门去,连递给他的灯笼都忘了拿。
凌凤池站在祠堂里,目送幼弟的背影一溜烟消失在远处夜色里,这才转过身来,在凌氏祖先的灵牌前点起线香,端端正正地拜在龛台前。
“父亲。”
凌凤池举香过额,心中默祷:“未能按照父亲的遗愿择取佳妇。儿子还是选了她。婚期定在四月初五——”
一阵风忽地刮过香案,在忠仆的低呼声里,刚点燃的线香红点闪了闪,熄灭了。
凌凤池神色静默,动作毫无迟滞,起身将熄灭的线香重新点燃插入香炉。
婚期定在四月初五,大吉之日。已禀过小天子、穆太妃。政事堂姚相、韩相皆点头首肯。特赦章晗玉出宫的诏令已签发。
只有他恩师陈之洞,怒气冲冲拂袖出宫而去,放言道:“作茧自缚!你若决议娶她,你我的师生情谊便断在今日了!”
他刚才进门便又出门,便是赶去陈相家中,说服老师转变心意。
连师母都出面替他转圜,但效果并不甚好。
向来性情和蔼大度的陈之洞,对章晗玉成见极深,私下里甚至劝他六个字:
人可娶,不可留。
比起姚相那句“除恶务尽”的感慨,陈相私下规劝爱徒的劝杀词,内容要详尽得多。
凌凤池目光低垂,对着线香红点,眼前闪过陈相忧心忡忡的面色。
【凤池,人可娶,不可留。章晗玉性情狡诈如狐,哪怕你日夜防备,也会有疏忽的时候。更何况你凌氏内宅上有长辈,下有弟妹。你怎知她巧言令色之下,暗藏如何的杀心啊!】
【听老师一句劝诫,囚于后院,秘密杀之。万万不可为美色所惑,给她近身蛊惑的机会!】
凌凤池睁开眼时,陈相的忧心面孔便倏然消散。眼前只有两幅承载先父遗言的布幡,在夜风里吹来荡去。
他手握线香,继续默然祝祷:
“婚期定在四月初五吉日。已禀过小天子、政事堂诸相、老师,京兆各家皆知。此事势在必行。”
三注线香插入香炉,在灵前两双眼睛的注视下,静静地燃烧殆尽。
凌凤池轻声道:“既入凌氏门第,为凌家新妇,岂可娶而囚杀之,不教而诛?”
“母亲留给儿媳的传家玉牌,今日已交付于她。儿子会教而引之,约而束之,决不令事态发展至不可挽回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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