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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三嫁太子》30-40(第13/17页)
论主家。绿枝攒拥一颗茶树,花叶低垂,爱答不理的模样。
风一过,一树山茶几乎同时凋零。
“我的天,怎么被打成那样……”有人惊叫。
管事道:“我已差人前往主家询问,小姐此刻正在家中练书习字,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有一人被拖曳到树下,被打得鲜血淋漓,躺在地上——肋骨被逐一割开,鲜血飞溅若花。
她覆了晴光的眼,半睁不开,像一柄冷然的剑,倾轧过来。
程雪衣回过神,搭下眼帘,将目光转向刑架上的人,“昔年乱红如雨,雨中见花。”
花繁艳红,深夺晓霞。不知美的是鲜血染红的白花,还是美人琵琶骨造就的世间绝景。
只记得浮光冷月一样的茶花,窥见人身上的一分光,开得灿烂,满地落红。
这是程雪衣第一次见到檀彻。
百香楼两年,一众人成了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全才。楼中设有榜单,日日考校所学。若学业不佳,皮鞭加身,各种惩处纷至沓来。
程雪衣敛眸道: “我学得很好,很快脱颖而出。”
学得虽好,但远逊于先前挨打的人,才华于檀彻这人,似与生俱来。
那时候,管事说:“檀彻,你过目不忘,若是不再信口胡说,好日子还在后头。”
檀彻默不作声,向人群一望。
有人向檀彻颔首示意,只是这人目光多了几分黯淡。榜首可见丞相,她有不得不见丞相的理由。
冬日的夜格外苦寒,忽听得一阵哭声,出自湖边。
那人坐在青石小径上,漆黑的头发散在湖面,一双眼拢在烟中雾里,似乎愁上心头,无计可避。
是这一届的榜首,檀彻。
程雪衣将纸盖在蜡烛上,见点了火的纸烧成了青烟,才继续说:“两年过去,我便成了这一届的榜首。”
檀彻见了她,怅望过来:“就今夜?”
程雪衣面无表情,心起波澜。
花树堆雪,新月清晖。
世间一切光景,都不及檀彻走来的那一刻。
青裙玉面初相识,冬日茶花满路开。
为你盛开的花,此刻也为我绽放。
檀彻的脸过于苍白,没有半分血色:“我耗了许久,才想明白,她们不爱我。又耗了许久,不再需要她们爱我。”
那时候,她看着檀彻,有几分可笑。
有没有爱又如何,爱如缥缈云烟,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与现状。
她自袖中取出一颗油纸包好的药,递给檀彻:“这是忘忧散,服食半个时辰后,你将再记不起一切。”
“靖文公当年广召天下医者,倾举国之力,方得此药。药成之后却未服用,其中缘由无人知晓。”
靖徐末年,长安鼙鼓震地来——世家叛乱。
血雨腥风笼罩皇城,太和殿上白骨如山。程家又青公子与九皇子共斩下靖文公的头。这位太上皇身首异处时,未央宫少帝姜至亦被废黜。
在这个动乱的深夜,一个太监怀药趁乱逃离,养大了一个弃婴,将这忘忧散缝在了她的衣内。
檀彻半叹半道: “怪不得,太和殿失火,无人怪罪下来。”
景徐三年,有人不慎引燃太和殿,致靖废帝姜至葬身火海。
‘这和太和殿失火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不想离开,将这榜首给我了吧?’
她皱眉看向檀彻,“忘忧散,没有解药。你若接过,就今夜离开。”
檀彻道:“我有一枚玉佩,系我父母所予。在我进楼前,藏在了一处书籍里,麻烦你今后,帮我毁去。”
她催促道:“快走。”
檀彻尚有几分恋恋不舍,但还是将药吞下去,转身走进地下藏书室。
程雪衣搁在膝上的手松开,微欠了欠身:“爹。”
程又青自廊后走出,瞥一眼吓呆的侍女二人,“说下去。”
程雪衣道:“我在百香楼放了把火,一把火而已,便烧死了这几个没去处的人。”
*
记忆就像字迹被水浸模糊了。
檀彻一路摸索木架而行,火苗于身后紧追不舍,她推开二楼的门,坐在地上听门后的呼嗬声。
管事胸口被扎了几个血窟窿,手扣在门板上,火烧得生疼,“你到底是谁?”
檀彻捏着玉佩的手一松,她凭借这一枚玉佩逃出生天,怕是无法叫那个人帮忙毁去了。
管事声音小了些,甚至带上些恐惧:“你到底是谁?”
檀彻站起身,轻声地说了一句,“程雪衣。”话音方落,她自二楼一跃而下,砸毁了栏下木棚。
月明星稀,高烧晕的视线模糊,止不住发冷。
寒意如疽附骨,止不住地从骨髓渗出,檀彻睁开眼,视线昏晦。一个形容枯瘦的中年妇人小心地凑近她,手心粗粝拽住她的脖子。
妇人把她拖至巷内,搜遍全身,将玉佩紧紧攥于手心。值夜的卫兵经过巷口,高声喝问:“谁?”
妇人声音粗哑羸弱,“我和我女儿。”
卫兵面露疑色,凑近一看:“原来是两个乞丐。”
深沉夜幕下,看不太真切。
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女躺在妇人腿上。一双黑眸笼了水雾,剔透干净。
细看下,含了几分惶惑的意味。再一看,她竟面露疲惫,睡了过去。
……
妇人把她挪进身后的编织箩筐,背起来后,就想找个地方将其丢弃。
一路七拐八拐地登上山,路过一方水潭时,妇人竟骤然双膝跪地。
她于寺中求得一道箴言,正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妇人泪流满面,哭诉道:“可我十二年前,就已将你溺于水中,那时你便该死去。你若要索命,就取我的性命吧!莫要伤害我的郗儿。”
身后传来一道窸窣的枯枝踩断声。
妇人一惊,回头一看。只见那少女已然从箩筐中爬出,立于湍急溪水之侧。
眼前是漫向天际的火光,纷乱的景象中,有一幕如未开刃的刀劈出了个豁口。
湖心小亭,万载雪光,有人含笑而立,她唤了人来,喊了她这一生的名字。
思及此,少女不禁出声喊道:“娘。”
妇人只觉她烧坏了脑子,谨慎地看她几眼。
少女追上前来,问她:“娘,我是谁?”
很快,妇人发现她神志不清,浑浑噩噩,见她赤脚踩在泥地里,山间几点柳絮沾在她发间。
妇人生了几分侥幸,轻声说:“你叫,王絮。”
*
静夜覆雪,压折竹枝。不知天上谁吹奏横笛,吹得碎琼乱玉一般的飞雪洒满人间。
有人提步飞奔到街上。
遥遥望去,来时路火星溅落,浓烟四溢。
路上有人奔走相告:“出大事啦!百香楼失火了!里面的人……都死了,全没了!”
追出来的人将她拢在怀中。
程夫人道:“无用之人当除之,你行事果决,我等并未怪罪于你。”
程夫人被她推开。
一路打听,来到湖心亭,跑得太急,雪在口中化开,喉间有些清苦。
有一人与丞相于湖心亭共赏雪景,行至近前,目光一触及他,话哽于喉,再难吐露分毫。
“小女十岁前养在长陵祖宅,不在京城,故而养得离经叛道了些。”丞相道:“…雪衣,这般莽撞,也不知披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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