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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浮屠令》20-30(第18/21页)
没有胜算,一点也没有。正如方才宴清绝对上她。
与方才的宴清绝那副强弩之末的模样全然不同了,这只青龙便是鼎盛时的一只强弩,一仞最锋利的剑,体型巨大,身子亦灵活,黑甲青鳞坚硬无比,庚盈甚至不用拨出银针也能想象那些短针绵软无力地擦过青龙鳞甲,伤不了它分毫,不过是搔痒。
快点逃走!
青龙摆起尾巴的电光石火,庚盈脑内警铃大作,心里冰冷一片。
可是,来不及了。
庚盈自诩速度不错,从前对上强手,即便打不过也化作黑鸦一溜烟逃走,或能反过去再阴一把,但这次全然不同了,不说提起武器,她甚至来不及化形,仅仅转身的刹那,青龙覆满鳞甲的尾巴近在咫尺,最坚韧也最锋利——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何时出现的——侧着她身子如板斧一般劈了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根本反应不及,庚盈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身体,来不及感受,一阵虚脱的无力感冲上天灵盖,头晕目眩要站不稳,右侧身体温度迅速地流失去了,鲜血如瀑布那样喷涌出来,淋漓似一场急雨。
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庚盈怔忡着低头去看,一整只手臂摔落在地上,眼前殷红一片。
她不合时宜地想着:倘若今天能采得凤仙花,也该是这么艳丽的颜色。
——不行!
疼痛将她麻痹,可脑子里却有一根弦拽她回去了,她很恍然地想到,七日的夏朝祈愿还有最后一颗花籽儿,马上就可以戴上布铃铛了,她不要功亏一篑!
一种奇异的冲劲致使她在瞬息间化形,几尺的人类忽而变成一只巴掌大的乌鸦,目标倏尔变得那样小,让人捉不着,才堪堪躲过青龙的第二次攻击。
耳边巨石訇然,庚盈揪着山顶处那一点天光,不顾一切地冲撞出去。
少了一只翅膀的乌鸦要怎么飞得起来?
庚盈团成一窝狼狈的魔气,不管不顾地向上冲去,我不要死在这里,她想,我不要死在这么阴冷的山洞,尊主会找不到我,尊主会伤心……
就算死,也要死在游扶桑身边。
庚盈挂着淋漓的血,胡乱地冲撞出山洞,拼尽全力,宴门重峦叠嶂四万八千丈她都冲过了,耳后是青龙利爪破空的声音。
逃走——快点逃走!!
极端的恐惧让庚盈流出泪水,她根本不知晓宴门这些弯弯绕绕的路径,千岩万转迷花高石横冲直撞,她分不清黑夜白昼丛林秘境,觉察发髻的小铃铛狂响不止,头痛欲裂。
庚盈无头苍蝇似的想找游扶桑,游扶桑也在找她。
近了,要近了……她能感觉到游扶桑身上好闻的龙涎与沉檀,还差一点点……
快要坚持不住的那一个刹那,有人环抱托住了她。那份气息那样熟悉,那样强大,足够安抚庚盈所有混乱的心绪。
“尊主!!!”
全身紧绷的神经陡然便松懈下来了,真正触碰到游扶桑的那一刻庚盈只想哭,哭得难受,上气不接下气,“尊主,你,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你怎么回事……”
庚盈境遇奇怪,游扶桑满是疑窦,但也明白这不是多问的时候。
眼下当务之急是带庚盈离开宴门。
今日自晌午起游扶桑的眼皮便跳个不停,她生出一种奇异且不好的预感,她发现庚盈不见了,问了几处无人知晓她的去向;不过庚盈向来贪玩,几个时辰找不着人的事情常有发生,游扶桑未做多想,况且那只放在游扶桑书案旁的铃铛没有异象,代表庚盈性命无虞。
但当日斜西山,游扶桑放下狼毫,还未收起镇纸与砚台,毫无征兆地,书案上的铃铛裂作两半。
一半的铃铛似箭矢那般飞了出去,撞得砚台洒出浓墨,如一滩溅落的血迹。
庚盈发生了什么?
先前那份极不好的预感极速攀升了,游扶桑伸手去拿铃铛,却在几乎触碰的刹那又退缩回去。
银铃破碎,命悬一线。
游扶桑知晓不可能得到好的答案。
踌躇几许,却还是拾起铃铛,轻轻阖上双眼。
宴门,后山,水潭……
她看见那团漆黑的魔气在山洞里横冲直撞,失了一只手臂,疼得满面都是泪水。
游扶桑睁开眼。
仅仅一瞬,书案灯火俱灭,砚台与铃铛各碎在案边,无人收拾。
游扶桑人影已不见。
*
“我带你回浮屠。”
出手稳住庚盈脉象,游扶桑半蹲下身,将人打横抱起。
庚盈早说不出话来,在游扶桑身前疼得一抽一抽,血迹也染尽游扶桑的衣衫,触目惊心。
“我带你回去。”游扶桑重复一遍,掐指画阵,欲使出浮屠千里。
便是出手的一刹那,一支箭矢冲破阵眼,刷地一下——生生将阵符劈成两半!!
庚盈亦被箭气波及,咳出一口鲜血来。
此箭凌厉,风带起簌簌破空巨响,弦弓甚至有回荡的声音,该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这箭术游扶桑再熟悉不过了。
还未回头,身后有人笑吟吟先开了口:“扶桑城主这是要去哪儿呀?”
是方妙诚的声音,十足的惬意。
方妙诚自宴门亭台走来,身上有些伤,不知是谁打的,但不损她神色里的戏谑。
而她身后,宴如是手上长弓未放下。
她轻扫游扶桑一眼,隐约是愁苦与沉痛的情绪,但极淡,转瞬即逝去。最终,她的视线落在庚盈身上,长弓缓缓下移,弓弦紧绷,箭矢对准了庚盈。
庚盈早是疼得双目闭紧了,固然无法觉察宴如是眼底敌意。
但游扶桑看得见。
绝非无力抵御——只是被箭矢对准的一刻,游扶桑竟是浑身上下冰冷,几乎开始颤抖。
游扶桑惶惶然开口,声音仿似来自很远,又仿似不属于她:“宴如是,你居然真的与她为伍……”
与我为敌吗?
宴如是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作罢,弓箭未放下,只道:“师姐,我只要庚盈。”
“……什么?”
游扶桑怀疑自己听错了。
“确切地说,我只要庚盈的命。”
宴门后山发生了什么?游扶桑并不知晓,但此刻还是下意识护住庚盈。“不可能。”
宴如是却似早料到了回答,她举着弓箭,从未放松力气。
“倘若我执意要杀她呢?”
“……原因呢?”
游扶桑不知晓庚盈做了什么,问话倏然很没有底气,只是抱住庚盈的力道更重,“宴如是,你与方妙诚为伍、又拿箭指向我的原因是什么?”
宴如是看着她,不厌其烦地重复:“我并非与她为伍,也并非箭指向您。我只是,要庚盈的命。”
夕阳敛下光华,山下丛林忽而陷入夜色。
只那一点箭矢上的寒光,格外刺眼。
“因为,”宴如是道,“她杀了我的母亲。”
宴清绝死了?
游扶桑瞪大眼睛。
而在宴如是话音落下的刹那,庚盈忽然在游扶桑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气若游丝地辩解:“尊主,我没杀宴清绝,我真的没杀……”
“别怕,别怕,我信你。”游扶桑轻声道,视线在方妙诚身上一荡,再看向宴如是,意有所指道:“你把弓先放下,兴许这其中还有误会……”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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