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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浮屠令》20-30(第20/21页)
方妙诚,你的主子现在在哪里?”
“主子?”
“陆琼音。”宴如是道,“你为她做事,不问是非,不理黑白对错,从最初便是如此,不是吗?但别忘了,陆琼音自始至终最想要的……就是游扶桑的魔纹。作为魔修,要别人的魔纹作什么用?我听闻她也曾是浮屠令的修习者,那么她拿游扶桑的魔纹,极大可能是为了……”
“续命。”
宴如是一字一顿,终于把这些日子最大的猜测说出口了。
她固然知晓浮屠令反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曾不解陆琼音缘何对游扶桑的魔纹念念不忘。
诛魔?
前一任浮屠城主说自己要诛魔,不会太可笑吗?
人一世所求,无非权势钱情命。
而浮屠令下魔修皆短命;那么陆琼音能缺的,也只有——
“命。”
“而我身上正有那副魔纹。同时你也清楚的,血契之印,若非我有心交付,你们便是把我杀了,抽筋剥皮,也是看不见分毫的。”宴如是轻声道,“方妙诚,我早就不怕你了。你就是陆琼音的一条狗,狗仗人势,仗势欺人。现下你的主子快要没命了,你确定不要为她好好效力,早些时日获得这副魔纹吗?”
方妙诚听着,眼睫稍颤了颤,竟不自觉哆嗦几下。
宴如是于是重复道:“带我去后山,我要见母亲。”
方妙诚沉默了很久,在宴如是短刃真正刺进她皮肉时又终于抬起眼睛。
她开口,语气难得很正经:“我这就带你去见……你的母亲。”
不料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阵天旋地转,山体皆如崩裂,巨声訇然——皆传自后山!
宴如是不自觉握刀的手,警觉瞪向方妙诚:“别想耍花招!”
方妙诚很突兀地笑了一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宴门后山箓文漫天,我又进不去,而那水潭种满煞芙蓉,灵气煞气俱是充沛,山体又为女娲石所著,无人能毁。眼下这么大动静……只能是青龙现身了。”
青龙?
宴如是的思绪游离一下,很快收回,怒视方妙诚:“立刻带我去后山!”
*
方妙诚幻化作宴清绝,用的是易容术。低等的易容术易容易形,却难改变神色气韵;高等的易容术神情俱备,甚至举手投足、嬉笑怒骂如出一辙。常有狐族擅易容的说法,而方妙诚又是其中最擅长伪装者,用的自然是最高等的易容术。
但宴清绝教过宴如是如何区分易容术。
一个人的形貌会变,气质气韵皆可有所调整,魂魄灵脉却绝不可能复刻。
识魂,识魄,识众生。
这是宴清绝教给宴如是的心法:识灵一角。
这也是为何宴门少主蒙眼亦箭无虚发。
就算眼睛看不见,亦能觉察敌手灵脉。
还是很小的时候,她因为夜盲发作大哭大闹,宴清绝想了很多法子都不奏效,最终她捂着女儿双眼:“闭上眼睛,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吗?”
“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宴如是大哭,“阿娘,我以后会不会变成瞎子?……”
宴清绝却说:“如是,静心。阿娘在你身后。”
什么意思?宴如是不解,觉得这真是一句奇怪的话,阿娘在我身后,这个单凭触感就能知道呀……
倏尔,很恍然地,宴如是觉察有什么气息萦绕自己,点点光华,看不见,摸不着,但她能感受到。
这个气息,是“母亲”。
可当此刻,宴如是站在后山,她真的宁愿……
宁愿从未学过这一则心法。
巨石与山体分明都崩裂了,但那么一小块地方,黑暗无比,光如同照不进来。
夜盲之下,宴如是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母亲的气息,以及……
嘎吱,嘎吱,啃噬血肉的声音。
银针将躯体刺穿千疮百孔,四肢被分割,血肉一点点剥离下来,撕扯筋脉,敲碎骨头,生食骨髓,张嘴,闭合,咀嚼,吞咽……
每一个动作都通过声音,分毫不差地传进宴如是耳朵。
那是母亲吗?
那是母亲啊……
宴如是多希望识灵一角在此刻是错误的。
那不是母亲。
那绝不可能是母亲。
可是所有理智告诉她,不要再自欺欺人,那就是宴清绝。
山体洞穴静如死寂。
宴如是似被点穴定在原地动弹不能。感觉着母亲灵息俱灭,啃食她母亲的人擦了擦嘴,满手鲜血。
那人仰起头,叮叮当,是铃铛的声音。
是宴如是在浮屠殿外常听见的,清脆铃铛声。
同一时刻,方妙诚在她身后扬手点明一支蜡烛,烛火照亮不远处,一人一尸。
尸体早就不成样子,而尸体身边那人半张脸都是鲜血,嘴角尤其明显。生食血骨臭不可闻,她吞咽得十分艰难,而神情却是满足的,很显然,她餍足了,正饱腹。
这人是谁?
宴如是也很熟悉。
庚盈。
常常待在师姐身边的,杀起人来十分利落的,脾气和名声都不怎么好的,魔修,庚盈。
庚盈直视宴如是,抬袖擦着嘴角,但鲜血实在太多,怎么也擦不尽。
正擦着,很突兀地,庚盈对她笑了一笑。
很惨白的一个笑,颈后魔纹漫身,是魔修失控的证明。
宴如是入坠冰窟。
方妙诚也被这景象好生吓了一跳,些许讶异,轻声道:“我听闻魔修都是如此,杀得爽了、失控了,生食人肉人心。说起来,你的师姐也会如此吗?”
宴如是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扬手搡开方妙诚:“……滚!闭嘴!”
“小少主朝我发什么脾气呀!”方妙诚没还手,却嚷嚷,“再不去追杀你母亲的凶手,她该逃了哦!”
宴如是本就恶心她,此刻长弓作刃如风,刀刀劈在方妙诚身上,再转身,她向着庚盈逃走的地方取出箭矢,破空一箭——
箭矢射出的一霎,万籁俱寂。
脚下是母亲不堪入目的尸块,宴如是去追庚盈,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快速地流失了,倏尔很无力。
她们已经近两年未见了,是吗?
娘亲再等等她就好了,再等等她,等她回到宴门……等她回到她身边……
缘何只留给她一地的残骸呢?
该落泪的,丧母之痛该是全天下最难以忍受的苦楚,可她忽然觉得好累,没有力气再哭,她原有的那么多力气、信念、坚韧的勇气,都在此刻争先恐后地流散开来,消失不见。宴如是听见耳边有风声,脚下是再熟悉不过的宴门山道,流云滚过青色山岭,季夏山风如滴如妆,如笑如睡,那么静谧,那么美好……
却无法掩盖血的气息。
季夏的天忽然变得那样冷,比任何一个严冬都料峭恶寒。
宴如是很想再抱一抱母亲,即便她已经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宴如是在追,追林间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箭矢拉了满弦,耳边似有破空之声,如风铮铮,打破迷障。
长箭刺穿游扶桑带人逃走时画出的符阵,刺穿庚盈肤发,留下一缕诛邪气息。
“倘若我执意要杀她呢?”
箓文泛金,血气弥漫,至亲尸骨不存。
血泪照残骸,夜盲生不堪。
箭在弦上。
“师姐,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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