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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50-60(第13/16页)
殉葬,葬于帝陵之旁,随朕共眠黄泉”。
她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合上。
身边嬷嬷红了眼,哽咽着问:“贵妃娘娘……为何不求一求殿下?”
陆贵妃却只是低笑:“他若想救我,当初便不会任这道旨意生效。如今救,也不过是自损名声,何苦。”
她起身,执起朱笔,在自己手腕画下一道朱砂。那一身素白,终于消失在金吾卫为她开出的白绫通道之中。
这一夜,她未哭,也未怨,只是在入殓之前,遣人送了一封信给陆长明。
那是她最后一封家书。
陆长明看完之后,默然无言。身为宰相的他,今日登堂入殿,位极人臣,终于坐在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可他坐在中书台上,眼前却满是陆贵妃年少时倔强不服的脸。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而在紫宸殿外,陆景姝着礼袍拜堂,却未得正宫之位,只封为景贵妃。
朝堂之上,更多的风声,却在悄然生变,赫连哲图并未遣人来吊丧,赤羽军近日兵演频繁,北庭王帐亦未遣使贺新帝登基,三十六部调动异常。
凉州,这里干燥了不少,风也更大了。
大风卷着砂砾扑打在衣袍上,街角是卖糖葫芦的小贩,胡饼摊前热油翻滚,街市冷清,人声嘈杂却不喧哗,像是一座风雪压顶前短暂安宁的城。
顾行渊披着褐色胡袍,头戴毡帽,脸上涂了层伪装的胡粉与暗影,鼻梁上还斜挂着一道故意画出的伤痕。他牵着马,从凉州南坊驿道踏入市集。
他身旁跟着一个青年郎君,模样清俊,身材颀长,一身简素短打,腰间佩着弯刀,嘴里叼着半块热腾腾的烧饼。
那青年低头咬下一口,眉眼却生得极其秀气,唇色带艳,若走进细看便知是假扮,正是换了男装的沈念之,相比女子装扮,行动上倒是方便了许多。
在这个朝代,女子穿男装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顾行渊。”她含着烧饼含糊开口,边嚼边笑,“若我那日真没跑,现在是不是已经坐上了凤位?”
顾行渊一边打量两侧茶铺酒肆的门匾,一边回她:“我觉得你在后宫没准儿可以耀武扬威,不知道多自在了。”
沈念之哼了一声,抬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那我倒是该回去显显威风。”
“你倒是回去啊。”顾行渊似笑非笑地斜她一眼,“我送你,一路顺风。”
沈念之咬了一口烧饼,腮帮鼓鼓的,吐出一口热气:“不去了,不去了……凤位又不能撒酒疯,又不能打牌吃烧鸭,我怕自己手痒,回头再调戏个侍卫,还不得被史官狠狠记上一笔。”
霜杏从两人身后提着包袱快步跟上,低声道:“小姐,说话斯文点。”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眼,像是怕这句话被人听了去。
“在凉州呢,怕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男装,转身朝一旁的马市方向望了望,“你瞧,没人识得我。”
他们一路穿行至凉州的回鹘客栈,打算暂作歇脚。刚踏入客栈门口,就有风尘仆仆的旅人边掀开斗篷边低声咕哝:“听说了吗?昭京传出讣告,那位圣上,崩了。”
沈念之顿住脚步,顾行渊眉眼轻动,两人对视一眼。
又有一名老车夫压低嗓子说道:“听说那李太子已即帝位,年号都改了,唤什么……昌元,陆贵妃陪葬了,陆家一门荣耀加身。”
沈念之把烧饼最后一口咽下去,笑容缓缓收敛。
她抬眼望向远方,一片苍蓝天色,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是要落雪又落不下的样子。
“昌元……”她咀嚼着这两个字,嗓音有些飘,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压着什么,“他倒真是不含糊,连年号都改得果决。”
“陆长明啊,”顾行渊低声开口,眼中寒意如霜,“拿亲女儿的命,换一世家族的风光,这买卖,他倒也做得干脆。”
沈念之点了点头,顾行渊接着说道:“你和霜杏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一下。”。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她素来不喜被人摆弄。”……
凉州驿外,风尘未歇。
顾行渊在客栈后院寻了一间废弃书屋,坐在临窗的木几前,用枯笔蘸墨,一笔一画地写下字句。
窗外风吹动薄纸,屋檐下的雪水尚未融尽,滴滴答答落在空瓦上,清脆如鼓。
他落笔极慢。
信纸上字迹沉稳有力,却隐着几分紧迫之意。
“外祖父:
孙近日已至凉州,越数日,将循旧道过沙州西路,望抵瀚州境内。沿途风雪骤急,追兵恐至,若可,望外祖父调赤羽军一营于沙州南隅接应,掩护我等入境。
孙墨怀谨启。”
顾行渊写完最后一字,拈干墨迹,将信笺封好,装入油纸套,抬手叫来客栈的伙计,付了重金让其交由驿站送往拓安。
信送出去时,沈念之正坐在院中饮茶,披着她昨日新换的墨绿斗篷,面容淡定,眉眼微敛,似乎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安排完了?”她问。
顾行渊“嗯”了一声,正要走过去,忽听前院传来几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沙州那边回鹘商路又开了,今年凉州茶涨了价,马贩子都去抢货了。”
“可不是嘛,咱们这批茶叶得抓紧运回去,再晚一步就赶不上那趟西市货集了。”
几个身着胡服的汉子聚在马棚边,正一边检查货车一边低声商量。看样子,是一支往沙州去的回鹘商队。
顾行渊听得分明,目光微动,也没耽搁,喂好了马带着沈念之主仆二人上路了。
天色将暮,一行人行至凉州东郊,路势渐趋平坦,前方沙砾尘烟中传来驼铃声。
顾行渊勒马在一处坡顶,看着远方一队货商正沿官道徐徐前行。他微一判断地势,沉声对沈念之道:“那支
商队白日我碰到过,他们行得慢,正好与我们方向一致。若能同行几日,可避些巡检耳目。”
沈念之听罢点头:“你掏钱,我跟着。”
顾行渊淡淡地看她一眼:“此时我是你夫君,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她嗤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顾行渊策马上前,不卑不亢地开口:“几位兄台,打扰了。我与内子一同前往沙州,有要事在身,愿付银几两,随行同行,可否借道护行?”
几人见他模样带着胡人打扮,身形沉稳,腰间还佩着剑,虽不认识,却不敢轻视,纷纷止声。
那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是领头的,名叫鲁赤阿,面生络腮胡,神情谨慎。
“你们是凉州本地人?”
“不是。”顾行渊坦然答,“从昭京南坊经甘道绕来。”
鲁赤阿闻言一挑眉,语气虽未恶意,却多了几分探问:“你们在避谁?”
顾行渊没有直接答,只掏出手中一小块金叶子,放在车架上。
“路上我们不会拖累你们,若有事,我也能出手相助。”
鲁赤阿眸色一转,终于笑了:“爷们有胆有钱有兵器,走一块路自然不碍事。”
他回头吩咐:“腾辆车,让他和娘子坐尾后那辆,不许乱动他们的东西,也别多嘴。”
几人应声去了。
顾行渊拱手致谢,转身时正好对上沈念之不动声色望来的眼神。
“顾大人,这算是……入伙成功?”
“入伙成功。”他语气从容,却在她面前略带轻松,“接下来这段路,就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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