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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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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言漱礼一动不动,注视她的眼神涌动慑人欲。望,充耳不闻地将她拥得更紧,重新堵住唇舌,与她濒临窒息地长吻。

    迟迟结束以后,李絮骨架都散,摸了摸自己在他肩膀咬出的一记牙印。力度没轻没重,毛细血管有点破裂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他活该,细声细气问他“痛不痛”。

    言漱礼没有回答,指腹摩挲着那枚变得温热的唇环,声音也有点哑,“还早。继续睡。楼上还没开始弹琴。”

    “现在这样还怎么睡?我待会儿还得回学校见教授。”李絮鼻音浓重,听起来像某种亲昵的抱怨。

    “抱歉。”言漱礼毫无悔意地认错,俯身在她颊边啄了啄,耐心地喂她喝了半杯水,随后才抽身离开,捡起丢在地毯上的短tee。

    他四肢修长,背肌结实,舒展开来的时候,犹如一张被蓄力拉满的弓。

    李絮观他背影,心中不舍,又不想表露,只好随口掩饰,“替我向Sphynx问好。”

    “它听不懂人类弯弯绕绕的转述。”言漱礼穿好衣服,扣上腕表,目光落在她昳丽的面庞上,“想它,就抽空回去见它。”

    李絮拎了拎唇角,笑得鲜妍妩媚,声音却有点飘,“想是这样想。可惜最近有点忙,不好回去。”

    言漱礼隔着几步距离看她,似乎在克制过去拥抱的冲动,忽而轻描淡写提了句,“陈家出事了。陈彧自顾不暇,不会有机会来烦你。你专心忙毕业,不用顾虑其他。”

    李絮闻言怔了怔,笑容凝在颊边,一时没了动作。

    言漱礼捡起她抽剩半盒放在桌面的万宝路。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她接腔,最后捏瘪了烟盒,还是沉默地过去吻了吻她嘴唇。

    她没有问他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来,于是他也就没有说,默契地没有给彼此施加任何束缚。

    这两日一直隐在暗处的秘书与保镖早早等在公寓楼下,站在一架敞开车门的迈巴赫旁边。

    言漱礼将旅行袋抛给保镖,透过橘子树浓绿的枝叶,回头往三楼望。

    朝阳给他身缘着上一层明净的光。

    “Ciaociao.”李絮站在露台静静回望,扬起她最习惯的微笑,小幅度挥了挥手,“起落平安,言漱礼。”

    言漱礼没有应声,甚至没有说再见,只是深深望着她,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辨认的情绪。

    像是梦一场。

    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难免有些怅然若失,李絮避开日光,退回自己房间。

    醒都醒了,无论如何都不好再睡。心里空落落地进浴室泼了一把脸,湿涔涔地抬起眼,才发现言漱礼的剃须刀和须后水都还摆在盥洗台上,没被带走,跟她的洁面乳和蜂蜜味牙膏挨在一起。

    李絮看了半晌,手伸出去,又收回。

    最后还是任它们就这么摆着,没有挪进收纳柜里。

    接下来的生活,一切如常,平缓推进。

    LinK美术馆的创始人林深,如约在一周之后来到佛罗伦萨见李絮。

    她们约在门前广场的一间咖啡馆碰面。午后风和日丽,李絮到得比约定时间早,点了杯冰拿铁等在外面的露天座位。

    不多时,远远即见一位清丽贵气的美人儿向这边款款走来。陪在她身旁的,还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英俊男人,五官深邃,气场稳重,怀里却极不相称地抱着一只小小的约克夏。

    “Chiara?”美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小鹿眼,落落大方地主动伸手,“久仰。我是Sylvia,林深。”

    这位前辈真人比照片更美、更显气质,饶是李絮见惯漂亮脸蛋,亦难掩惊艳。

    她收敛表情,不卑不亢地起身握手,“您好,我是李絮。”

    与林深同行的男人,约莫就是她的先生莫砺峯。但凡稍微关注国内外AI行业新闻,就没有办法绕过的一个名字。三十而立的年纪,他看起来身居高位,不苟言笑,但还是礼节性地对李絮略颔了颔首。

    莫砺峯没有与她们在同一桌落座,径自抱着约克夏进去点单,熟稔地给林深带了一杯doubleespresso,自己则喝一杯看起来就甜得发齁的卡布奇诺。随后与约克夏在邻桌坐下,拉开宠物水壶喂小狗喝水,安安静静地没有打扰女士之间的对话。

    林深是个交游广阔的富家女,知世故而不世故,待人态度出乎意料地随和友好。

    李絮则有种习惯性的周到体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处处衡量利弊,惟有对待值得的人,才会愿意秉持真心。

    林深显然在此行列之内。

    两人来自同一所美院,同在佛罗伦萨生活多年,共同话题很多,交流也不拐弯抹角。接着之前在社交软件上聊的进度,按照林深带来的初版策划方案,大致敲定了李絮个展的主题及日期。

    ——Untitled.

    展览预定在今年八月,于苏城的LinK美术馆举办。展期半个月,预计留出四个月左右的筹备及推广时间。除了之前的旧画,李絮会在七月中旬左右,再另外交付几幅未曝光的新作品。

    简单在咖啡馆聊过大半小时,林深询问能否登门看看作品实物,李絮同意了。

    绕过教堂,几分钟路程,就回到了她的公寓。

    莫砺峯很有分寸地等在楼下庭院,松了牵引绳,陪着约克夏探索花园新场景。

    李絮从房东奶奶免费借给她和Vanessa使用的杂物间里,搬出自己存放的几幅油画,逐一倚到卧室墙上。

    林深认认真真一幅一幅看过去,沉思片刻,倏忽柔声问起,“我能问你个问题吗,Chiara?或许有些私人,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冰箱里还有言漱礼之前搬回来的一打柠檬气泡水,李絮拧开一瓶,斟入玻璃杯中递给客人,“当然。”

    “从第一次见你的画开始,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热衷于画这个透明人的背影。”林深端详着其中一幅画,“他是抽象的人,还是具象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指向的意义?”

    不算什么非常规的问题。许多人都曾经这样问过李絮。只是次次都被李絮敷衍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李絮沉默半晌,难得没有选择回避。

    “面孔,有时候会成为解读的阻碍。”

    她逐字逐句,讲得很慢,似乎在一边思考一边艰难措辞,“这既是创作者的阻碍,也是阅读者的阻碍。距*离远了,时间久了,我们很难凭空去想象一张真实存在的脸。就像坦诚比谎言更难一样,具象的人也总是比想象中的人更难描摹,不是吗?”

    最初的时候。李絮第一幅非临摹、非练习性质、可勉强称之为创作的画。画的是言漱礼站在霓虹塔下,衔着一支卡比龙,静静望向自己的脸。

    太明显了。

    简直昭然若揭。

    不论谁见了这幅画,都要轻慢地嘲讽她几句不识好歹的。

    李絮不想见到那种蔑视的眼神。尤其是来自他的。所以一层层刮掉、涂掉,全部覆盖,重新画了一张他在球场上高高跃起的背影。模糊掉球衣的号码以及五官的细节,他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李絮并不想被人发现画中人是谁。

    所以画得越多,她就越刻意地消融他的血肉、拆解他的骨骼,让他生出荆棘、长出尖刺,变成那个谁都不会察觉身份的透明人。

    再后来,这慢慢地变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抑或说,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我其实没有打算赋予它任何额外的意义。”李絮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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