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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30-40(第14/17页)
看,运气好能得到举荐,运气不好大不了被轰出去。”
银白剑身冰冷湛然,浑无雕饰,少年刺客随意握着剑,就像握着一道月光。
无需多言,画舫上的僮客骤然拔刀出鞘,杀气磅礴。
兵戈相撞,隐有金石铮呜之音,甲板上滢滢的酒液倒映着刀光剑影。
黎安在身姿轻盈,袍裾如流风飘雪,轻飘飘地提剑越过重重包围,踏过甲板,剑尖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滴成一条红线。
没杀一人,靠着轻功避开僮客,黎安在找了一圈,终于在画舫舱底上找到了缩在神龛下的江州坞主。
“在江洲一带结垒据守,不服朝命,压榨佃户,滥用刑名虐杀侨姓,“黎安在语气平静,燕红剑尖指着神龛下的刺史,“你可要解释?”
若是他愿意为自己辩白,黎安在会停下来认真听一听,即使这样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只可惜江州坞主并没有为自己辩白的意思——
燕歧抬手拾起卷宗,立刻有暗卫举着烛台,递到他身边照亮卷宗上的字迹。
燕歧眉眼压低,声音不疾不徐,运筹帷幄:“呵,在嵘山盘踞着么……你让卫四带人去一趟,要活口。以及,传信给吏部尚书,那水路官哨,让他提前备好人选。”
“你真好看。”少年的声音发颤,坦诚而腼腆,安气的面孔由里到外透出微微的红,眸瞳很亮,像两点星子。
他藏在袍裾里的剑也在发颤,发抖。
作为一个刺客,他很少和活人打交道,偶尔倒是会和刺杀目标说几句话,对方要么痛哭涕流跪地忏悔求他饶命,要么破口大骂,更多时候两者皆有。
遗憾的是那些人表情再怎么生动,过不了多久也会变成死人一个。
刺杀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和人正常说话却很难,总之坦诚礼貌些总归没有错,黎安在如此想道。
昭肃帝抱着箜篌,轻轻拨了一下,地上一滩细作的鲜血还没擦净,眼前又多了一个傻愣愣的少年。
莽撞笨拙,直愣愣地闯了进来,又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像一头探头探脑的小鹿。
是他们新派来的刺客吗?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刺客。
昭肃帝放下箜篌,向刺客走去。
眼看对方逐渐靠近,黎安在越来越紧张,对方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得能让天地失色。
若是换一张脸,此时他早该把对方打晕旋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下船,何至于手足无措地站在这里。
就为了多看他几眼。
他为什么要接下刺杀燕歧的悬赏?
因为三千两白银的赏金。
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什么。
好像是曾经的自己,他已经记不清的岁月里,那个年幼的黎安在,对着未来的自己发过誓。
剩下的,无论如何,再怎么拼尽全力去回忆,也记不清了,弥漫着一层漆黑的夜幕和薄红的水雾,甚至连梦中,都寻觅不到此前的答案。
“安安。”
难得闲暇的秋日清晨,燕歧十几年来,第一次没急着起身,他难得享受着如此安宁静谧的时光。
他之前在枕水楼中,虽然也没人拘着他的行动,但黎安在依旧很少能在庆典时出门。
年幼时师父说他长得太乖又太漂亮,很容易被拍花子拍走卖到南风馆或献给达官贵人,还没自保能力,不好在人员混杂时出门。
等长大些,节庆时,师父会在枕水楼的小院儿里摆酒设宴,是他们师门的小聚,自然也没机会去看看热闹的节庆。
就这样一年年过去,黎安在也懂事,他虽然向往着一墙之外,闹哄哄的游鱼儿灯或节庆的鼓点,但也从不会翻墙出去,为师父和师兄师姐添麻烦。
而今天,忽然听见燕歧提到金明池的盛景,黎安在心中的悸动便被勾起。
他双眼亮闪闪看着燕歧:“可以嘛?”
第 39 章 切磋
燕歧眼尾流露出一点笑意。
“好。”燕歧抬手,揉了揉黎安在的头顶,“那天带你去玩。”
“好耶!”
临安城的深秋时不时回温,今日乍暖,日光缱绻怡然,远远透过微凉的长风,裹进屋里。
昨夜被关在寝卧外的煤球支开雕花的木窗,从屋外钻了进来,咪呜咪呜地,跳上床榻,钻进黎安在和燕歧之间,用敦实的一身白毛挤开燕歧,然后缩进黎安在的怀里,呼噜呼噜蹭着黎安在的心口。
“呀,煤球。”黎安在用手指挠挠煤球的下巴,轻声嗔怪,“你又沉了。”
煤球毫无愧意,甚至伸了个懒腰,下一刻就被燕歧制裁,拎着命运的后脖颈,把它揪出了黎安在温暖的怀抱。
黎安在这次没反驳,他难得见燕歧现在这副样子,完全褪去了平日里工作时的凌厉与冰冷,眉宇间的神情放松又舒缓。
据传言新帝年幼,尚撑不起朝堂,摄政王一职替皇帝承担了许多责任,燕歧日夜不眠不休,为政务操心劳力许久,那……难得的休沐日,就适当懒散些,在最适宜的暖秋,睡上一个回笼觉,或许也是件极其幸福的事情吧?
黎安在微微仰起头,思索片刻,眼神发亮,道:“那不如切磋一下吧!”
寂阒。
短暂的寂阒过后。
王守真不动声色地举起耳杯,试探着开口:“阁下是燕氏哪一房的门客?”
燕歧语气平静:“燕珪。”
“咳,”王守真骤然被茶水呛到,黎安在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关切道:“没事吧?”
王守真缓了缓,低声道:“无碍。”
燕珪,何许人也。令人始料未及的回答。
将两色棋子变成一色,便没有泾渭之分。
燕歧似乎顿了一下,“要如何将它们变为一色?”
黎安在轻轻摩挲着冰冷圆润的棋子,随口道:“没有分别,便是一色。”
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士庶之分,便是一色。
黎安在聪明,灵慧,看出燕歧以棋喻人。
燕歧静默了一会儿,终于轻声道:“做不到没有分别。”
黎安在不假思索道:“那只能求大同,尽力让每颗棋子都趋于一色,不分上下,没有贵贱。”
难得的,燕歧开始仔细端详黎安在,向来着黑的少年穿着一身粲然生辉的金袖衫,袍裾绣锦绣,珠辉玉丽。
这身衣裳比他想象的更适合黎安在。
或者说,黎安在天生就应该穿着华冠丽服,金装玉裹,意气风发,走在仕宦阁台之中。
而不是做一个小小的刺客,隐藏在黑暗中,不见天日。
黎安在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襟上,不由有些紧张,下意识理了理宽大飘逸的袍裾。
他从未穿过这么好,这么漂亮的衣裳,生怕弄坏了。
金色,太过显眼,不是一个刺客该穿的。
琅琊王氏的戒训告诉他,他应该带着斗笠,面带覆面,穿着黑衣,潜行在暗处。
但是燕歧给他准备了金色的衣裳,内里冰冷柔软,外头漂亮夺目。
少年一直低头整理袍裾,眼眸低垂着,脸颊隐隐泛着红,燕歧便问他:“不喜欢这衣裳么?”
“没有!”少年下意识大声否认,猛然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似乎太大了些,他骤然压低声音,小小声地说:“……喜欢的。”
他喜欢金色,这是太阳的颜色,看起来很温暖。
只是……稍微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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