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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一箩金》22-30(第9/17页)
不可置信:“啊?”
她垂下了眸光。
某个男人恰会抓准时机,将自己的鱼脑袋亲亲近近地送到萧灵鹤的手里,好像在邀功,在得意,在请赏似的!
“……”
可她仔细看了一眼谢寒商的牌面,的确做得很漂亮,若是运气好一点儿的话,真的有可能成就天胡。
萧灵鹤轻咳一声:“你学过?”
他慢慢摇头。
萧灵鹤心想,我不是问你,笨鱼。
说不准是谢二以前碰过博戏之类的玩意,这些东西一通百通,十三张更是不难。
谁知他竟欣然地仰起唇角:“我看你在一旁打,我学的。”
萧灵鹤汗颜不信,待要继续盘问,想到庄夫人就因为谢寒商陪了几局输惨了,不好意思让谢寒商继续在牌局上坐着,于是驱了他下来,自己将身挪上去,尴尬地一笑:“他闹着玩的,男人家上不得牌桌,还是我来。”
庄夫人呢,原本输得厉害,不想再来了的,见冤大头又重新坐回了宝座,于是把心放回了肚里。
谢寒商捧起橘子重重点头:“嗯,我太笨,就适合给阿鹤剥橘子。”
萧灵鹤心里失笑,叹了一口气。
庄夫人觉得驸马在讥嘲自己,心里梗了一口气,说什么也要出在萧灵鹤身上,但绝不容许谢寒商再碰一块牌子儿。
如此又打了几局,谢寒商一下去,她的手风又顺了起来,果然是谢寒商克她。
萧灵鹤打得不顺心,好在,为难踟躇的时候,有一只贴心的巧手,送上一块晶莹剔透的清甜橘子,含在嘴里抿住化了,汁水溢出,冰凉的甜味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使她能够保持冷静,倒没有输得一败涂地。
只是,偏有加急送入紫微宫的大事流传开来,来睢园游园的骚人墨客纷纷驻足扼腕,有的捶胸顿足,亭中远远瞧见众人动作,萧灵鹤不解地向篱疏道:“去打听打听,是否出了事。”
篱疏福身:“是。”
篱疏向睢园游客打听了一番,步履慌忙地回来,禀道:“公主,那些人,说是……北人夜袭,不下一日,窃取了霸州。”
桌面上藕臂交错的影儿顿作一停。
沈昭君失神道:“这样快?”
篱疏也很痛心,但得承认:“北人兵力强,大雍兵力弱,注定是打不过、抵不住的。北人念着大雍的钱与帛,不打我们则已,一发动精锐动身南下……”
朝中官员,民间黔首,都公认大雍武力不兴,面对北人铁蹄,不可能有胜算,汉人再也无法收复北国失地。
既是公认的,为此烦恼,就不划算。
何况“妇道人家”向来受限于世,也不能提枪上阵,她们若是为此发愁,还要那些整日“经天纬地”的男儿们何用。
所以惋惜归惋惜,对北人痛恨归痛恨,尽管没有谁不想对北人生啖其肉、渴饮其血,但该打的牌照样打。
“发财。”
萧灵鹤送出一张牌,身旁几人竟无动静。
她微愣,顺着沈昭君的目光回眸。
身后方才甜甜地剥着橘子的男人,不知何时,也不知怎的,已是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是商商孤独的灵魂,操纵着美男鲛傻白甜的身体[撒花]
第26章 深海美男鲛(7)
◎听说,你们鲛人是男鲛产子?◎
他的眼中盛满了悲痛。
这双漂亮清湛的眼眸,红彤彤的,泪水一不小心滴落,啪嗒,落在他胸前衣襟上。
都说美人垂泪风清楚楚,我见犹怜,可萧灵鹤此刻不那么觉得。她感觉到了一种悲怆。国事如此,如何粉饰太平,难道真能做到心中无漪?
萧灵鹤的脑中叮的一声,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确定。
谢寒商,并不是不想回到他的战场上。
但他选择成为驸马,就要放弃那些。放弃曾握在手中的兵权,放弃被剥夺的世子位,放弃心底收复河山的壮志旧想。
就像一条鲛人,费劲千辛万苦来到岸上,来到她的身边,就一定要忍受钻心之苦,用海底恣肆遨游的鱼尾,换成在她身边行走的双腿一样。
难怪会,那么疼。
那是根本无法磨合的疼痛,会一直缠绞着他,成为他的阴影。
座上寂静。
亭外远处,有人慷慨悲歌,那声音激昂清越、高亢沉恸,飘转而来,落入牌局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的声音,打牌的雅兴也就此戛然而止,至少在霸州被侵占的今日,在这片惨淡的哭声里,这牌是不能再打了。
拍桌解散时,萧灵鹤还输十贯钱,不过比起输钱,好像还是城池被占更让人不快些。也不知道母后和官家会如何应对北人突然背信弃义、撕毁盟约,南下侵略。
此刻紫微宫里应当群贤毕集,正在商议国策。
此仗打是不打。
打,劳民伤财,且几乎不可能赢;不打,山河拱手相送,割肉饲虎,恐怕也无法满足北人狼子野心。
若是打,要考虑该调多少为兵,遣何人为将;不打,则要计算该送多少株钱,多少匹帛北上。北人占据了霸州,打出了气势,彰显了军力,今年一定会更加狮子开口。
乘坐马车回去的时候,途径闹市,萧灵鹤掀开车帘,只见街衢上人潮熙熙攘攘、马车川流不息、叫卖此起彼伏、商客络绎不绝,银碗锦彩、簪花霞服,盛世盎然的景象里,哪有半分颓靡沉郁的败仗之气?
有个货郎探向萧灵鹤的马车,向她售卖了几颗绵枨金橘,得了橘子钱,大喜过望:“多谢多谢,贵人吉祥。”
萧灵鹤问捧着铜板一枚枚数着的货郎:“霸州兵败,你们知悉了么?”
货郎道:“知道,年年战败,不是常事么。都习惯了,谁还管那些,我只要有米下锅就不愁。”
萧灵鹤叹了一声,放下车帘,吩咐马车起行。
她将橘子送到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寒商手里,柔声道:“尝尝这个橘子,和睢园里的哪个更好吃?”
谢寒商听话地接过橘子,便低头剥起来。
从方才到现在,他都算挺听话的,萧灵鹤让他干什么,他便听话干什么,只是剥橘子的动作迟钝了许多。
吃了一瓣,好像也不甜,他的眉头揪了揪,萧灵鹤正要问他“是不是不好吃”,谢寒商低声说:“谢谢阿鹤哄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很难过,很难过。”
萧灵鹤知道了,他为什么难过。
她有些惋惜,不觉声音温柔了几分:“你会不会后悔,用你的鱼尾,换了双腿?”
谢寒商不用思索,摇头说:“当然不。”
萧灵鹤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那滋味很复杂,但她肯定的是,自己是有几分感动的。
“期有声,你是不是——”
很喜欢很喜欢我?
萧灵鹤想问他。
当初,他是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愿意嫁给她,做她一世的入幕之君。
可他正沉痛之中,萧灵鹤问不出这句话来,更何况。
她自嘲一笑,念头拨乱反正。姓谢的怎么可能喜欢自己,还是在成亲之前,那时候两个人压根不认识。她定是也从阁楼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才如此自作多情。
他懵懵地抬起眼睑,那双比兔子还红的漂亮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充满了迷惑和伤心。
萧灵鹤不忍心看了,伸手握住谢寒商的手,“我们去紫微宫的角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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