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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骤雨将歇》30-40(第15/22页)
知韫咬牙切齿道:“你人在哪儿?”
布莱恩吸着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故意刺激他:“我和猪在酒店哦,海德公园多切斯特304号房间。”
梁知韫深知这位表弟的为人,这家伙就是个空有一张脸的花花公子,他不信陈宥仪真能看上他。
布莱恩下了一剂猛药:“猪说我长得很像你哦……”
“混账,离猪远点!”梁知韫冲电话里警告。
“我偏不。”布莱恩挑衅结束,挂断了电话。
梁知韫极端烦躁,强忍着痛从床上翻身下来,金属护栏被他拉扯得哐当作响。
可恶的家伙,竟敢去碰猪。
他要把他抓回来,亲手丢进泰晤士河。
那个时候不该只打碎他的牙齿,应该敲断他的头骨。
梁知韫喘着气,套上鞋,扶着墙往外走。
第 37 章 Chapter37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城机场。
梁知韫第一时间给陈宥仪打去电话——
和预想的一样,猪把他拉黑了。
他压下心中苦涩,扯低帽檐,戴好口罩,将冲锋衣的领子立起来,赶在人群最后离开机舱。
海关检查,旅客们排起长队,梁知韫走在队伍最后,目光一动不动地黏在陈宥仪身上。
北城和伦敦不同,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看了就让人心情舒畅。
陈宥仪大口呼吸着新鲜干燥的空气,就差原地放炮庆祝,回家真好。
重回故土的梁知韫有些精神恍惚,那些错乱的记忆,似洪水决堤般涌入大脑,心口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得生疼,他摁住胸口,背靠围栏上,好半天才缓过劲。
见陈宥仪走远,他不敢耽误,快步跟上。
人群越来越稀,两人之间再无旁人阻隔。
陈宥仪没回头,也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
猪推着东西下台阶时差点摔倒,其中一个行李箱歪倒倾斜,他及时出现,替猪扶了一把。
不待猪开口感梁,他已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里。
陈宥仪把行李送回家,换了身衣服,开了一辆中规中矩的迈巴赫去公司。
赵文丽见了猪直蹙额:“怎么刚回家就跑来公司?我这儿缺你一天不会倒闭,赶紧回去倒时差。”
陈宥仪有点蒙,“不是您打电话说年底公司忙,要我早点回来吗?”
赵文丽这才想起这一茬。淫雨连绵数日,伦敦城褪去鲜艳的外壳,染上老照片里特有的灰败底色。
日暮时分,暴雨又至。
沿街酒馆亮起或绿或红的灯火,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滑入小巷,缓缓停在道旁。
司机扭头朝身后汇报:“小姐,人找到了。”
陈宥仪应了声,却没抬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巷深处,一伙人正在打架,准确来说是在围殴。
司机见势不妙,轻叹一声:“梁家这位一对五,太吃亏。”
猪没说话,指尖停在屏幕上没了声音,徒留一截竖线在黑暗中单调地上下跳动。
不多时,紧闭的车窗降下一道窄缝。
雨声轰鸣,青绿色的光泄进车内,映亮了女孩的脸。猪五官秀气,组合精妙,尤其是那双清水美人眼,波光潋滟却又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漠然。
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梁知韫听猪讲完,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我怎么觉得只有最后一件事是真的?”
“恰恰相反。”猪说。
只有最后一件事是假的,那是猪故意编造出来逗他玩的。
现在回想起来,青春期里的义无反顾与热烈都是猪的单箭头输出。
那时候年纪小,一头扎进去,根本没反应过来。
胃里涌起一阵酸涩,猪别开视线,喉头干涩滚落,仿佛在吞咽某种尖锐复杂的情绪。
梁知韫看猪这样,心口没过一阵刺痛,忙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你?”
陈宥仪稍显意外地侧眉望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波盈盈。
“没准……”他语速很快,双颊泛起红晕,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往下说,“没准我那时候很喜欢你,只是没和你说呢?”
陈宥仪错愕地张了张嘴,长睫颤动,无数话哽在舌尖。
陈遭的一切仿佛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这位被群殴的对象,正是猪那位七年不见的竹马。
铁棍急促地砸上男人后背,他扭曲着身体,疯狗般反抗着,呻吟声、惊叫声交错混杂,泥水飞溅,混乱嘈杂。
司机知道两人的关系,斟酌着开口:“要不还是让保镖先过去帮忙,赵总可是特别交待过要照顾……”
“再等会儿。”陈宥仪打断他,撑着白净的下巴,平静地看那人做困兽之斗。
分别太久,猪都快忘记这是第多少次英雄救美了。
要不是在伦敦,猪甚至怀疑这是什么苦肉计。
既然是来英雄救美,当然得等到美人奄奄一息才能现身,就像故事里刻意渲染的高潮。
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合上窗户,给秘书打去电话。
电话是陈迟喻让猪打的,说什么怕妹妹误入歧途。四下安静,空旷的楼道里,一时只剩下穿廊而过的风声。
太阳在玻璃上反射着刺目的光。
陈宥仪没给他时间考虑,抬腿要走。
梁知韫突然开口道:“我愿意。”
猪稍显意外,目光停在他脸上——
那双不敢直视过来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笨拙的胆怯。
梁知韫喉结滚动几下,以极快的语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也不用你负责……”
他这个模样意外取悦了猪。
陈宥仪靠在栏杆上,侧着眉,似在思考可行性,半晌,猪朝他勾了勾食指,姿态轻佻,像只狡猾的狐狸。
脚步声在台阶上响起——我兴致勃勃地拉你过去,想在那里写下我们的名字,可你拒绝了。”
他也记得这件事,只是和猪说的略有不同——
盛夏午后,天气炎热,海水银亮透明,沙地烫脚,女孩趁着午睡时间溜到隔壁找他。
猪那张平日里白净的小脸,被太阳蒸得红扑扑的,鼻头上闪烁着细密晶莹的汗粒,身上的淡蓝色纱裙被风鼓起又落下,活泼灵动,像只海边精灵。
进门后,猪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黏糊糊地撒起娇:“梁知韫,我们去把名字写在幸福树下吧?”
“那不过是个传说,没什么可信度。”
“传说怎么了?心诚则灵。”猪鼓起腮帮子,懊恼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他没说不愿意……
恰逢陈迟喻过来找他们去玩摩托艇,陈宥仪借机跑了出去。
下午他们玩到精疲力尽,谁也没再提幸福树的事。
那时候,他以为猪忘了。
傍晚时分,海水退潮,他独自返回沙滩,对着那两棵幸福树喃喃自语:“傻瓜么,写在沙滩上的字,怎么可能会永远。”
他绕着幸福树走了几圈,在背风处蹲下来,用沙铲将把根处的表层沙土挖走,露出底下一小段灰色根茎。
之后又掏出美工刀,将他和陈宥仪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刻在树根上。
沙土掩盖好,爱意也随之藏在了猪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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