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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权臣他为何那样》60-70(第10/15页)
时得意地歪歪头,“以退为进,将计就计,所谓设局从来都不是局本身有多高明,而是要精准地预判对方下一步要怎么走。”
纪凛意有所指道:“那你觉得对方会如此听话吗?”
“会的。”赵敬时掀起眼帘,“记得我说过什么,一败涂地的是靳怀霜,赵敬时从来都没有。”
“也是赌?”
“不是赌,这是我精心设计的。为了这盘棋,我足足准备了七年。”
清脆的棋子声落进棋盒,赵敬时五指缓缓松开,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弄虚作假。
挺拔的身影投在一旁的花鸟屏风上,赵敬时眼睫一眨,像是要惊飞丛中黄莺。
“阿时。”纪凛目光从屏风上收回,“还作画吗?”
赵敬时拿着棋盒的手顿了顿,然后搁到了纪凛面前:“不了。”
“只会写盛世太平的人带不来真正的太平。”赵敬时抬起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我很久以前发过誓,再也不拿笔了。”
“可惜了。”纪凛不提他的所求,只是心疼,“可惜那么好的天赋。”
“所谓天赋不过是借口罢了。”赵敬时收回手,“当年偷懒不习武,如今,不也是第一吗?”
“那是我家阿时厉害。”纪凛拨了拨他的额发,“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好。”
“嘴这么甜。”赵敬时睨他一眼,霍然起身,“罢了,念在你嘴那么甜的份儿上。”
他长臂一伸,从桌面上卷过一支狼毫,在砚台里舔了舔墨,卷起袖口。
纪凛近乎痴迷地望着他。
“先说好,你想看靳怀霜的字,那是不可能的了。”赵敬时爽朗一笑,“赵敬时的可以。”
话音未落,他的第一笔已经点在屏风上。
赵敬时行云流水的姿势一如当年,只不过笔锋更尖锐,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孤鸿剑刃上裹得寒冷霜意,等到一气呵成写到最后,赵敬时随手一甩,狼毫笔直直飞进笔洗中,晕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墨浪。
纪凛在水波荡漾中看清了他的题字。
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纪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抚掌道:“我倒觉得赵敬时的字更漂亮。”
赵敬时冲他一抬下巴:“还能价值千金?”
“不下万金。”
这人一本正经地哄人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动,赵敬时长腿一跨,棋也不下了,直接坐在纪凛腰间:“那我呢?”
纪凛抱住他的腰:“无价之宝。”
赵敬时眼珠一转:“那——靳怀霜呢?”
“你是他余烬里生出的魂,”纪凛长袖一扫,棋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地面,赵敬时扶住他的后脑,他偏头吻下来,“更是我留驻人世间的根。”
缠绵的声响在屏风后低低响起,纪凛缠着赵敬时索吻,就在几乎按捺不住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老师——”稚嫩的童声在外头响起,“老师!学生恭迎老师回京,该上课了老师。”
纪凛:“……”
赵敬时:“……”
暧昧银丝还挂在二人唇畔,交错的气息急促慌张,两人俱已情动,偏生靳怀霖这个时候来了。
满脑子里哪有什么圣贤书?
赵敬时推了推身上人:“你今儿有课?”
“我忘记了。”纪凛也很委屈,“自从阙州回来,一直没有同皇帝提起过四殿下的功课,没想到这小孩自己上门求学了。”
“这刻苦劲儿和我小时候有一拼。”
赵敬时叹了口气,纪凛也不好再让人家多等,应了一句让靳怀霖稍等,拉着赵敬时就要起来。
赵敬时没动:“纪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让他变成一个纤尘不染的君子。”赵敬时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也不要让他变成一个心黑手黑的政客。”
纪凛定定地看着他,明白了:“你第一次见四殿下就那般失神。”
“是啊,因为当时你第一次问我,我真的想要毁了大梁吗?”赵敬时垂下眼,“我本来很坚定地想告诉你,对。但是怀霖进来了,看见他……”
看见他,我就好像看见小时候的我自己。
那个纤尘不染的,要为天下求一场海晏河清的我自己。
人最没有办法反驳的,就是自己。
“我答应你。”纪凛不用他说完,也不想让他自挖伤疤般说完,“我一定会教好他。不是为了大梁,而是为了延宁宫。”
赵敬时始料未及地抬起头,撞进纪凛浅笑的眸子里。
延宁宫,延续国祚、永世安宁。
唯有国本稳固,天下才能安宁太平,所以大梁太。祖将东宫定名为延宁宫。
“延宁宫里那几棵玉兰树,每年都会开。”纪凛抚着他的眼,“什么时候等你愿意了,带你回去看看吧。”
*
热。
好热。
韦颂塘从混沌中醒转,天地一片漆黑,分不清身处何方。
嗓子干渴得厉害,他踉跄着走了几步,也没找到一滴水源,反倒越走越乱,头也越来越沉。
这里是哪里?
来人、来人呐——
这里是——
韦颂塘的身影蓦地一僵。
因为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束光自头顶洒落,那女人背对着他,长发披散,身穿囚服,十指指甲都翻开了,留下令人胆寒的血印。
韦颂塘心跳错了一拍:“你……”
那女人突然回过头,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唯有两道血泪蜿蜒流下。
韦颂塘刹那间尖叫出声。
第68章 伪戏“纪大人好不要脸。”
漆黑的一团骤然燎成刑部大狱,女人流尽了血泪的眼瞳渐渐露出漆黑的瞳仁,她发丝凌乱,被铁锁锁住,下巴却骄矜地扬起,不肯低头。
“韦颂塘。”她丝丝地吐着气,“你会有报应的。用重刑酷刑屈打成招,你会有报应的!!!”
不……不不不!
韦颂塘手软脚软地往后躲,但另一具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躯却在前行,穿过他素色的内衫,官袍华贵又平整。
别……别过去!!!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厌恶道:“屈打成招?郑尚舟是不是给赵平川写信意图谋反?赵平川是不是以三十万大军为东宫撑腰?”
“没有!没有!无论你问多少次都是没有!!!”
不……
“呵,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赵氏主母?今天这罪,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不要!!!!
“韦颂塘!!!你丧尽天良!!!”秦云绮用力挣扎着咆哮,“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是不会承认我们有罪的!!!!绝不会!!!!!”
鲜血又流出她的眼眶,蜿蜒成澎湃曲折的河流,一路奔涌到城门外,那一天京城下了好大的雪,以秦云绮为首的赵氏全族、以郑尚舟为首的郑氏满门,皆被处斩。
刽子手要秦云绮跪下,她不跪,在漫天飞雪中,比她的膝盖先掉下来的是她的头颅。
还有郑尚舟。
郑尚舟花甲之年,两鬓斑白,望着围观的人群与阴沉的天幕,最终将视线投向了监斩官的韦颂塘。
三朝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在那一刻望向他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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