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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薄荷酒》40-50(第21/22页)
选择,上海北京,再不济回到老家,也有比在这里惬意的生活。
杭州的月亮再美,照在西湖里,也是一颗又圆又大金灿灿的谎。为什么偏偏要来杭州呢。
在那之后,谢久偶尔会碰到周疏意。
有时是雨天,她不骑车,在公交车站打盹,头撞柱子,车来的时候浑浑噩噩咬下没吃完的包子,跟着一堆年轻人挤上公交。
有时候是晴天,夕阳从楼道的窗掠过来,照见她家门口放的一盒小小的,包装简陋的外卖。
是黄焖鸡米饭,还没拆盖就能闻到那阵满是香精的气味。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日子照样过,好似拴在晾衣绳上,崩得紧,水珠往地下滴滴落,不知不觉就干了。
谢久时常听见隔壁传来扫地的声响,伴着小姑娘哼得漂亮的英文歌。有时又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令人好奇家里在发生什么。
唯一能目睹的,只有阳台上的花。
梅雨季涨势猛烈,月季突然开爆了,尤其她种的那株果汁阳台,色泽浓艳。
谢久每天早上坐在阳台上看书,瞥见它一天天褪了色,在烈日曝晒下,从橙色变成粉色,直至枯萎凋谢。
周末,谢久赶在中午之前清炒了几个菜,敲响了周疏意的门。
“你还没吃饭吧?我做多了点菜,冰箱菜买多了,再不吃要坏掉,你要是不嫌弃帮我分担点?”
周疏意刚起不久,还有些迷蒙。
望着来人,目光迟缓地聚了焦,才反应过来,“好啊。”
等她牙刷一半,才想起来,就这样贸然去她家吃饭有点不太合适。
但应允的话已经说了,也不便反悔,只好从家里挑了几个还不错的水果带上门。
这是母亲耳提面命的规矩。
登门总要带些礼物,好显得自己有教养。
奇怪的是,那些关于前程和婚姻的教导她左耳进右耳出,偏偏这些细枝末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望着饭桌上咕嘟冒泡的黄焖鸡,金黄的油珠在香菇上打转,周疏意惊讶道:“这是你做的?”
谢久点点头。
“了不得,没想到你这么会做。”
鸡肉鲜嫩,气味闻着也十分醇香,跟她经常点的外卖相比较,没有那般浓郁香腻的味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多了一丝家常菜的清爽。
一口滚烫的肉滑进喉咙,周疏意被香得眯起来眼,含糊地说:“真好吃!很自然的食材香味,不像外卖,我吃了尿尿都是黄焖鸡味儿。”
“……”
话说出口,她才顿觉这话不适合在饭桌上说,连忙拍了拍嘴。
谢久唇角翘了起来,“外卖上的鸡肉都是僵尸肉,当然不好吃,调料也都是高科技,不容易代谢掉。以后还是多自己做饭吧。”
“工作起来太忙。”
“你英文怎么样?”谢久突然问。
话题转得太急,周疏意抬眼,看她似是随口一问,谨慎地道:“还不错吧,以前读书最好的就是英文,几乎都是全年级第一。”
“那好呀,我有个朋友的艺术杂志需要翻译几篇策展人访谈,千字价格还挺高的,”她放下筷子,拿出平板递给她看,“你要不要试试?在家就可以做。”
看着平板上面的pdf文件,周疏意的睫毛颤了颤。翻译难度倒是不高,比她折腾来折腾去的半夜到兼职酒吧调酒来得轻松。
更何况最近又是梅雨季,出门多有不便,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哪天。
即便不想欠人情,但生活所迫,她又不得不接下,“……我可能不够专业。”
“没关系,试试看嘛,我朋友也挺好说话的。”
周疏意拧着手指,“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不需要,举手之劳的事。”谢久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非要感谢我的话,就把这锅鸡吃完吧,不然浪费了。”
周疏意的目光闪了闪,心底又不自觉浮起一阵难过。
要怎么才能控制住朝对你好的人产生的爱慕。
除了把她想坏一点,好像别无办法。
*
吃过饭后,周疏意陪谢久一起下楼扔厨余垃圾。外面刚下过一场暴雨,空气清新,沁着一丝夏日不该有的凉意,两人顺势围着小区外散了个步。
人忙起来,想象力便矮了许多。
从前周疏意看天天的星星会产生无数个旖丽的譬喻,比如像眼睛,像银河里的沙砾,像神明身上的纽扣。
现在若有人问她,你觉得星星像什么,她只会说星星就是星星,什么也不像。
如果非要像,可能只是一颗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废果核,一旦坠落,还会给地球带来损磨。
“最近工作忙吗?”谢久问她。
“咖啡店里还好,客源就那些,偶尔外卖单比较多。”
两人你一嘴我一句,天渐渐聊得热络起来。从面包房师傅手背的烫疤,聊到醒发箱里的酵母酸,两人踩着树影向前走,谁都没忍心把话题终止。
不知不觉,人便走到了那家馄饨店。
今天没开张,老板娘也不在,上次吃馄饨的记忆,却如潮水般涌过来。
她触摸她的体温,感受她的心跳,厮磨她的耳鬓,也都好像是昨天的事。
兴致来的时候她会用力地吻她,以一种要将她揉进灵魂里的力度。她会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喘息,得意地感受她膝盖上沾染的一丝濡意。
可她却从未叫过她的名字。
因此她也不明白她们是什么关系。
“其实之前……我一直在思考我是你的女朋友还是你的炮.友。”周疏意笑了一声。
没想到开口时比想象中轻松,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僵冷仿佛也因为这句话消弭。
“嗯?”
谢久怔了一秒,“所以你现在还稀里糊涂吗?”
周疏意摇摇头,“其实我现在也不清楚啊。”
但不重要了。
就跟小孩子要喂饭一样,她必须要有人清清楚楚跟她说明白,才觉得这段关系让她有安全感。
如果太含糊,以她的性格根本就看不出来对方是否真诚。
她很简单,很直白,她的思路就是一根筋走到底。
她觉得自己时而聪明,时而愚*钝。这取决于她是否在一段关系里占据上位。
没有自信的时候,就会生出许多种答案,而每个都不够坚定。
“哦……”
谢久顿了顿,话在肚子里打了半天草稿,可就是吐不出去。
脚步声在还泛着水光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过去她将自己困顿于一处,觉得三十岁的人就该做三十岁的事。
三十岁的心动是没用的,可笑的,灰暗的,是过季的长裙再美也怕招灰,是颜色依旧浓艳的口红,却因怕蹭花了体面的衬衫选择永久性尘封。
她总以为要等万事俱备才配拆封。
可什么时候才能万事俱备?是在头发花白走不动路的时候渴求一份爱,还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生老病死?
她往周疏意身旁靠近了一些,眼睛却没看她。
“说不定我把你当女朋友呢。”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陌生,带着一丝微小的颤意。
连自己都猝不及防。
“……”
沉默在这条清冷的小道上蔓延,周疏意停住脚步,怔在原地。
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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