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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误惹檀郎》30-40(第7/15页)
万不能叫时璲察觉。
等到酉正时分,侯府的年夜宴在正厅开台,左右各置一张大团圆桌,按男东女西分列而坐。女眷的桌席自是以谢老夫人为尊,男丁这边则是宣平侯坐主位。
待各人坐定,宣平侯环视下首的兄弟子侄,却不见时璲的身影。
他一拍桌子:“二郎人呢?还要一大家子等他不成?”
世子时琮忙站起身道:“方才命人去请时,回说二郎还在靶场练箭。许是忘了时辰,我去喊他。”
说罢,披起氅衣往后园走。
侯府的靶场原是一处花木葱茏的园景,因时璲回来,推平了改建成靶场。自他被革职后,一日里倒有七八个时辰待在这里。
时琮到了靶场,见时璲只穿一身墨紫色箭袖,卓然立在凛冽寒风中,不知疲倦般地搭弓射箭,前方数面靶心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羽箭,远远望去倒像一只只刺猬。
时琮上前,伸手按下弓弦道:“二郎,快别练了,前头大家等着你开宴呢。”
“不吃。”时璲又搭上一支羽箭。
时琮笑道:“怎么?还在跟爹赌气呢?”
“谁跟他赌气?”时璲费解地瞥他一眼,又转睛盯着面前的箭靶。“没心情*吃罢了。”
说罢,“噌”地一声射出一箭,稳稳扎进靶心的箭矢堆里。
时琮微微收了笑,叹道:“你还在耿耿于怀谢家的事呢?你都闹了这么久……”
“闹?”时璲冷笑,“合着你们都觉得是我做错了?”
他拉弓张弦,一支羽箭破空而去,那扎满箭矢的箭靶终是承受不住冲击,“砰”地一声轰然倒地。
时琮叹了口气。
他这弟弟少年在军营中度过,对人情世故疏于修炼,英勇有余而圆滑不足。自己身为兄长,有必要提点他两句。
时琮语重心长地说道:“二郎,为人处世的学问,绝非拘于简单的对错。谢大郎犯天大的错,自有他长辈兜底摆平。你这样做,道义上是对的,可是没人会认同你,因为你坏了世家的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时璲嗤之以鼻,将手中长弓放回兵器架上,转身往外走去。只是他离开的方向却不是往前厅去的南门,而是往角院的北门。
“站住,你去哪?”时琮在他身后喝道。
“去巡城。”
时璲脚步不停,转眼已走出了靶场。
他牵着马走出角门,正见一个管事在指挥下人将箱匣物事搬上马车。
那管事一见到他,心中暗叫不好。
这趟给谢家送礼,夫人吩咐了不能教二爷知道,是以他特意命人在角门装车。谁知二爷偏偏从这里出来了!
他一紧张,时璲立刻瞧出了不对,瞥了眼那一车的彩漆箱匣,朝身旁的下人问道:“这是干什么?”
管事抹了把冷汗,正欲开口敷衍过去,那嘴快的下人已经接道:“回二爷,这是预备送到谢府的年礼。”
时璲眸光一冷,转而看向那管事:“谁叫你们送的?”
他一双冷睛如濯了雪的黑曜石,叫人没来由地发颤。
管事磕磕巴巴道:“是、是侯爷吩咐的。”
他偷觑着时璲的神色,战战兢兢道:“二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跟小的为难吧?”
“我为难你做什么?”时璲牵着马往外走。
那管事刚舒了一口气,又见他回过头来,“正好我要出门,便帮你把这年礼送过去吧。”
“这……”管事膝盖一软,差点要给他跪下,“二爷,您可别折腾了,这大过年的闹起来,两边脸上都不好看啊!”
时璲不理他,转头催促那下人:“快点装车,别耽误我时间。”
那管事见势不妙,又不敢违逆他,只得赶紧进门叫人去谢府看着,别让他闹出了事来。
时璲等那下人装好车,便翻身上马,领着马车往府外走了。
走出一段路,那赶车的下人犹犹豫豫道:“二爷,去文昌巷不是走这条路吧?”
时璲没回头:“我用你提醒?跟紧就是。”
那下人不敢多言,只好驾着车紧紧跟在他身后。
绕过几重街道,百姓都在家里守岁,沿街许多商铺都闭门谢户,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影。
时璲忽然勒住了马,朝前头唤了一声:“李清。”
那前头骑马之人闻声回头,见是时璲,立时翻身下马,朝他行了个抱拳礼:“属下见过大人。”
时璲摆摆手道:“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官了,叫我的表字拓贞就行。”
李清忙道:“属下不敢。大人义薄云天,永远是我们的大人!”
时璲将李清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除夕夜你不在家待着,怎么跑到这街上闲逛?”
李清叹道:“今儿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可周家却再没有团圆的时候了。属下出来看看周家婆婆和妹妹。”
时璲一扬眉:“那正巧了,我要给她们送年礼,那便一起过去吧。”
年礼?李清的目光望向他身后那辆平顶马车。
只听那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便知里面装了多沉的东西。大人这个时候,竟还记挂着给周婆婆送年礼!
他有些受宠若惊:“大人怎么还亲自送来?”
“顺路罢了。”时璲淡声道,“这里街巷纵横交错,你前面带一下路。”
李清忙上马引路。
他还沉浸在感动中,便听得时璲在后面问道:“你经常去看周婆婆?”
李清忙道:“只是年节过去看看。周茂比我早半年进金陵卫,他很照顾我。现在他不在了,代他在婆婆跟前尽尽孝是应该的。”
时璲“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清踌躇道:“大人,您一离开金陵卫,指挥使就停了给周家的例银,说没有这样的先例。伺候周家的两个婢子没了月银,都拍马不干了……”
话音未落,身后便飞来一样物事。
李清抄手接过,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时璲在他身后道:“你拿这个银子去雇两个人过来伺候。以后有劳你费心关照她们,一应开销都到侯府的账上去支。”
李清语带哽咽道:“属下代周家婆婆和妹妹谢过大人!”
时璲摇了摇头:“你也算有情有义,若论谢,我还得代周茂谢过你。”
安置周茹祖孙的宅院在一处窄巷里,巷口停着辆平顶马车堵住了去路。
那车夫正打着盹,见有人过来,便驾着马车腾出了路。
李清望了那马车一眼,自言自语道:“怪了,往常这里都没外人来的,怎么今儿还停了辆车子。”
说着进到了周婆婆住的院子里,李清下马请时璲进屋去。
时璲摆摆手道:“你进去吧,别说我来了。”
他一进去,那瞎眼老太太还得起来拜他。
李清只得自己进了堂屋。
此时天上又飘起细雪,时璲站在屋檐底下,看侯府的下人把年礼搬出马车。
彩漆描金的箱匣、黑漆螺钿的盒筒,竟林林总总地装了半个车厢。
时璲冷笑:犯得着对谢家这么殷勤,给他们送那么多年礼么?
他命下人将年礼都抬进厢房里去。
这时屋里头忽然传出李清的怒吼:“你来做什么?还嫌你们谢家害得她们不够惨么!”
时璲循声往堂屋里望去。
里头一道细柔的女声响起,关着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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