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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死后他追悔莫及》25-30(第7/13页)
上拿起一本劄子翻开。
这劄子是前两日王寺丞递上来的,因不是什么急事,况且裴淮瑾也想晾那当事人几日,便放在这里没动。
他将劄子翻到陈述案情那页,揉了揉眉心,拿起笔架上的羊毫蘸了蘸朱墨。
笔尖在劄子上方悬停住,不知为何,裴淮瑾的脑中突然涌出临出门时谢长钰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燥意,“啪”的一声放下笔,阖了劄子,重新拿起另一本。
那日从法源寺回来已经有四五日的时间了。
裴淮瑾刻意不去想那日两人之间闹出的不愉快,可今日见了谢长钰,那日在法源寺的一切又清晰地回到了脑海中。
裴淮瑾摩挲着劄子的页脚,视线落在香炉上方飘飘然升起的青烟上,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烦躁地翻了两页,又搁置在了一旁。
申时三刻的时候,府中人来报,说是国公爷的车驾已经从西城门进城了,苏安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敲门进了裴淮瑾的官廨。
男人手中握着一本劄子,苏安视线一扫,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一旁放的羊毫笔和砚台中的墨也早都已经干了。
他眉心不受控制地一跳,悄声走过去:
“爷,国公爷快回府了,咱们……”
裴淮瑾缓缓从香炉上收回视线,定着眼神看了苏安半天。
苏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好半晌才听他哑着嗓音开口:
“回府。”
裴淮瑾回到府中,在府门口等了没一会儿,镇国公的马车便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门口。
“父亲。”
裴淮瑾上前,对着马车行了一礼,等到车帘被揭开,他上前去扶着镇国公下了马车。
“父亲此番远赴洛阳,一路辛苦了,儿子已命人备下了热汤饭,母亲和三弟也在前厅候着,祖父听闻父亲回来,也难得从颐安堂下来跟我们一起用膳,待父亲回去沐浴更衣后,即可传膳。”
镇国公身材高大挺拔,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仍能看出年轻时俊美的模样,因着从前长期征战,眉眼间总有种锋利之感,只是到底当了几年的文官,加之年纪大了,便慢慢又多出几分温和。
“你有心了。”
镇国公回头瞧了眼自己的次子,满眼笑意,“近日府衙中忙不忙?你母亲身体可还好?”
“府中都好。”
裴淮瑾扶着父亲跨过门槛,问道:“父亲的腿疾在冬日可还犯过?”
“去年有你给我找的那陆神医诊治过后,此去洛阳倒是再没犯过了。”
“明年开春,儿子再将陆昭请来替父亲看看。”
两人一面说着话,一面到了正院,镇国公先去给裴老爷子见了礼,之后由老管家搀扶着去收拾更衣,裴淮瑾则去张罗膳食。
一家子用完晚膳,老爷子身子不济现行回了颐安堂,裴季礼今日起得早,此刻闹了瞌睡,长公主便带着嬷嬷去哄他睡觉。
镇国公端着茶水漱了漱口,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儿子,叹了口气:
“你跟我到书房来。”
镇国公的书房里放着一把弓,那是整个国公府仅存的一件武器。
两人一进门,镇国公就去将那把弓取下来,裴淮瑾拧了帕子递过去,镇国公一寸一寸将那弓仔细擦拭干净。
“当初若非这把弓,为父恐怕也无法活着回来。”
当初镇国公和儿子裴鹤枕一道被困在战场上,镇国公的膝盖被一箭射穿,而裴鹤枕为了替镇国公争取生机,自己以身诱敌吸引敌军火力。
镇国公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敌军的弓箭手包围,可他在咽气的前一刻,还用这只弓射出了一箭,杀死了一个想从背后偷袭镇国公的敌军。
镇国公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无力救援。
镇国公伸手轻轻抚上弓身,长叹一声,将弓挂了回去。
“听说沈氏在府中投毒,险些害了秦茵?”
镇国公坐回椅子上,裴淮瑾给他添了茶:
“不过是场误会。”
“你从二十一岁升任大理寺少卿,为父从来不怀疑你断案的能力,但你从来不近女色,也不挂心内宅之事,若只看此事,怕是两人之中你终究要委屈一个人了。”
裴淮瑾没说话。
镇国公也沉默了须臾,目光落在墙上的弓上,似在回忆着什么,良久,他只低低叹了一声:
“行了,你回去吧,记得安排好两日后的祭礼。”
镇国公说完,裴淮瑾站着没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半晌,低低道:
“父亲既已回来,儿子想着,等兄长祭日之后,将沈知懿的妾室文书拿去官府备案,正式行了纳妾礼,那海棠苑也有些偏,重新找一处同正轩堂近的住所给沈氏居住。”
镇国公似是料到他会说这些,略一颔首,应了声,“你且安排便可。”
裴淮瑾又道:
“再者,儿子也想暂缓同秦家议亲一事。”
镇国公正低头随意翻看着案上的书册,闻言诧异抬头,“你这是何意?”
裴淮瑾不急不缓道:
“此次之事,到底是儿子处理得欠妥,是以儿子想着,等到沈氏膝下有个一儿半女了,再考虑娶妻一事。”
言下之意便是,这次之事是因为秦茵而委屈了沈知懿。
镇国公曲起手指在桌案上叩了叩,眯眼看着自己这个如今能够独自撑起裴府门楣的儿子,良久,沉声开口:
“你怕不是想等到沈氏诞下一儿半女的这么简单吧?”
裴淮瑾眼睫蓦地一颤,垂眸不语。
“胡闹!”
镇国公“啪”的一声重重拍响了桌子,“你莫不是还想着替沈家翻案?!”
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镇国公气得来回在屋中踱了几个来回,颤抖着手指着他,怒道:
“你可知此事是陛下亲自拍板定的称?沈氏之案有疑问这事,我们连你娘都不敢告诉,唯恐她闹到了陛下面前!你翻案?!你拿什么翻?!你莫不是要搭上整个裴氏陪你翻这个案?!”
“我并非因为沈知懿。”
裴淮瑾平静道:
“沈阁老生前两袖清风,不应就此蒙冤饮恨,儿子如今已经有了些线索,会想出万全之法……”
“不许!”
镇国公气急,“你若是替沈家翻案,就自行从裴家脱离出去!没得拉着整个裴家替你陪葬!”
话落,屋外檐上的雪似是再承受不住厚重的分量,“哗啦啦”地纷纷滑落,冷厉的风拍打着窗框,哐哐作响。
屋中沉默了几息,裴淮瑾淡淡道:
“时候不早了,父亲早些歇息。”
说罢,不等镇国公再说话,他行了礼后转身径直出了书房大门。
镇国公紧拧着眉看向门口自己儿子离开的背影,良久,兀地坐回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
十二月二十六,是九年前那场鏖战终结的日子,也是裴鹤枕战死的日子。
那位朗月清风的儒将,终究没能等来宣眀十五年的新春。
每年的这一天,天气似乎都格外阴沉,大雪纷飞洋洋洒洒落满整个世间,如同罩了一层灰蒙蒙的雪雾一般。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位清风朗月的少年将军的早逝而感到痛惜。
今日裴家开了宗祠,请了白马寺的得道高僧替亡灵超度。
凡是在京或是京城附近的裴家人,都来了镇国公府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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