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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渡平城》30-40(第12/14页)
着的,是何等沉重的担子。
她根本不懂国家法度,不通政令!
作为一个君主,孱弱得可笑,竟还斗胆对冯初生出肖想,沉湎于飘忽的儿女情长
“陛下?”
察觉到眼前人情绪似乎不大对,冯初下意识伸手搭在她的肩头,关切道:“陛下怎么了?”
拓跋聿摇摇头,耳尖涨红,懊恼不已。
“陛下已经很好了。”
仅仅一句话,就让拓跋聿猛地抬起头来,“什”
“陛下朝政上但有疑惑,均可来寻臣,臣,一定知无不言。”
冯初含笑,并不多言,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目光逼得人想流泪。
“明朝臣会面见太皇太后和陛下。臣,有要事相奏。”
她在鼓舞她。
少年帝王泪花朦胧:“嗯!”
铁甲烁光,在冬日里晃得人眼睛疼,比她高了一整个头的将军遮云蔽日地俯瞰着她,眉目英武,翠眸如虎。
偏生这么威武之人,知道自己长得凶,同她说话时压了又压,柔了又柔,别扭中带出些许可爱。
慕容蓟‘温声细语’:“见过杜郎君,奉冯大人之命,前来接郎君进宫。”
她盯着身材瘦削,皮肤白皙的‘小竹竿’,不由腹诽:
这杜郎君,怎么生得这么细皮嫩肉的,比她还像个娘们儿?
“敢问将军如何称呼?”杜知格峨冠博带,素裳风流,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草木清香。
慕容蓟平日待在军中,见到的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哪怕是勋贵家的子弟,跑马射箭下来,谁不是大汗淋漓泛着味儿,香囊容臭遮都遮不住。
这杜郎君身上也没配什么香囊,怎得如此好闻?
文雅风流的人儿像是南边青山绿水温养出来的精怪,朝着她笑,看得她莫名耳热。
慕容蓟下意识地用手去挠自己的后脑勺,抬到一半,忽觉这动作像极了怀春的傻小子,连忙放下,舌头好似打了结:
“本、本将,姓慕容,家中行二,杜郎君可唤我、我”
“蒙将军不弃,草民可否唤将军一句二郎?”
澈溪涧流,清泉叮当。
“好。”
不知为何,杜知格见着她第一眼,便觉亲切,见她应了,绽笑展颜,“那便劳烦二郎了。”
慕容蓟胡乱应了,直到跃马而上,手执绳缰,才安定些许。
换作旁人,她定是不会多有嘱咐,今日倒是魇了般,叮咛嘱咐,生怕杜知格触怒殿前失仪,惹太皇太后不快。
杜知格跪坐在牛车上,一面听了,一面盘着腹中言稿。
她仰慕竹林七贤洒脱,寄情山水,却不似嵇康狷狂,鄙夷天家。
恰到好处是风流。
“过了这道门,就是入了宫了。”二人在宫门外早早下了车马,以示尊卑,宫墙门洞回荡着慕容蓟的轻声,“冯大人在前头等着你。”
顺着她目光看去,恰能见远处衣袂纷飞的冯初。
杜知格浅笑,忽道:“那将军呢?”
什么?
慕容蓟不明所以,偏头看她,心跳被铁甲勒得闷响。
眼前人双唇启合,在她眼中蓦然变慢了。
“冯大人在前头──二郎可是在回身处等我?”
“杜、杜郎君胡说什么!”
慕容蓟耳廓胀红,军营当中下流的荤话她听过不少,怎么倒被这才见不久的白面‘郎君’给逗弄成这般模样。
而且她在外不是个郎君打扮么,这人莫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
“噗嗤”杜知格掩口轻笑,瞧她怔后面色变幻,只觉有趣,面对着慕容蓟一面退着走,一面道:
“我来平城前,素闻将军骁勇,军中有‘翠虎’之名。”
风吹衣带,似仙似鹤,“平城郊外一见,久难忘怀。”
“我遇将军,一见倾心。”
语罢朝慕容蓟摇身一拜,长袖羁风,洒脱而去。
慕容蓟遥遥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颤颤巍巍地抚上心口。
“杜郎君方才同慕容将军说了什么?”
冯初目力很好,慕容蓟现下还在远处怅然若失。
“草民觉着慕容将军面善,一路交谈甚欢,忍不住多说了些。”
冯初偏头,略微诧异。
慕容蓟?相谈甚欢?
饶是她将慕容蓟收作心腹后,也不曾见慕容蓟与谁相谈甚欢,这人就是个只适合带兵打仗的闷葫芦。
而且觉着慕容蓟面善
平心而论,慕容蓟不难看,深眉阔目,英武得很,但怎么着,也算不得面善啊
罢罢罢,许是在杜知格眼中,这便是‘面善’。
案上的梅花幽香扑鼻,红梅含苞,霎是可人。拓跋聿端坐案后,却无心欣赏。
宽大的袖袍遮掩下,小手狠心地往股上一掐,呲出泪花才罢休。
冯初昨夜退下后,她当即唤人去取了大魏的律例来,这一看就看到了三更天,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再度被唤起。
若非略施薄粉,定能瞧见她眼眶青黑。
随行听政,仍是不敢倦怠,屡屡掐着自己个儿,好让自己清醒。
“陛下,盛乐太守冯初求见。”
她踏着碎金而来。
“臣,盛乐太守冯初。”
“草民杜知格。”
“见过圣上、太皇太后,愿圣上、太皇太后,福绥安康。”
冯初竟带了个没见过的人来?
拓跋聿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人,衣袂风流,一派大儒气象,偏生人长得俊俏,冲淡了老气,倒有几分隐士气韵。
“阿耆尼,你同哀家说,此人能解哀家心头之难?”
“是。”
冯初笑着,示意杜知格呈上写好的奏疏,拢共两份,四本,分别呈给了冯芷君和拓跋聿。
看似洒脱不羁,倒是个心细之人。
冯芷君对冯初寻来的人好感多了些许。
冯芷君翻开第一本,不过须臾,错愕道:“你竟能说动刘仁诲?”
冯初对如何让拓跋聿的皇位顺理成章都险些动了要学赵高指鹿为马的念头,杜知格竟然能说动刘仁诲,一齐修订礼制?
“臣闻献帝时,拓跋部自大鲜卑山南迁至阴山一代,彼时虽男女尊卑有异,但尚且有女子为首领之事,更往前,各部族知母而不知父者甚广。”
“时异世移,风俗所变,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杜知格竭力将其归结为‘风俗有异’,“既已入主中原,重新议定礼制,并无不可。”
冯芷君似笑非笑,“如此大刀阔斧,却是往怪了改?”
谁来继承对冯芷君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而是她要推行汉化改革,并不愿同鲜卑勋贵势力媾和。
要让拓跋聿的位子名正言顺,少不了要往礼制中加入更多符合鲜卑勋贵利益的条例。
“议定礼制中融入些许鲜卑的规矩是退,但草民以为,这是以退为进。”
杜知格抬手,“太皇太后请览草民第二本奏疏。”
比起让拓跋聿焦躁不安的‘礼制’,民生凋敝,国无锐气,才是冯芷君最为关心的问题。
尤其是她的几名心腹同拓跋宪打嘴仗时,双方你来我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了半天,却没有一个能真正消除弊端的法子来。
“推行均田,设立邻、里、党三长,废除宗主督护”
“杜知格,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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