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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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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逆不道的心思不谈,她待她也算一片赤忱真心。

    她又该如何言明自己自除开与她相识的第一面后,所有的示好、善待,都带着目的与算计。

    不纯粹之人却碰上了纯粹的心,在任何感情中都显得那么死罪难逃。

    她的步伐越走越凌乱,在柏儿的搀扶下,跌跌撞撞来到安昌殿,没成想恰好撞上听闻风声匆忙起来的拓跋聿。

    因失血而惨白的面庞越发显得灰败。

    冯初大口大口地呼吸,鱼儿搁浅在岸上,最后挣扎求存。

    “殿下,太后有──”

    她才吐出几个字,眼前一黑,栽倒下地。

    “阿耆尼!!!”

    【作者有话说】

    慕容云:北燕开国君主,后燕慕容宝养子,高句丽族,原名高云。

    文成帝:此处指北燕文成帝冯跋,慕容云为人所害后登基称帝,维持北燕政权二十年稳定。

    女君:指邓绥,东汉太后,汉和帝27岁驾崩后执掌朝政16年,为政时属于开局天灾肩挑大梁。

    褚后:指褚蒜子,东晋司马岳皇后,三度临朝听政,执掌朝政四十年,群臣奏事称‘皇太后陛下’,但其本身存在掣肘于世家大族、与桓温斡旋。

    另:我之后文中冯芷君也是称的‘陛下’,所以有时候看到陛下不一定是称呼小聿儿哈。并且有时候太后和太皇太后会混用(懒惰的作者不想改)

    第34章 九泉

    ◎大魏,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史家会如何书写这一日、这一生、这一个她呢?

    “你真的恨我。”

    冯芷君施施然在殿内寻了个位置,身前站着一尊杀神似的慕容蓟,身后站着妙观。

    殿中其余人都退了出去,殿外是二百虎贲。

    “朕难道不该恨你么?”

    天边不知何时泛起瓦蓝,明净、透亮,像是波斯进贡的琉璃器皿。

    青年帝王站在光影明灭中,强打起属于皇室的最后一分自尊。

    “随你。”冯芷君很平静,没有得胜的喜悦,宛若老友叙旧。

    “哀家对你,也倾注了不少心血。”冯芷君摆弄着案上杯盏,浅浅笑道:“只是假手于人施展抱负,哪有自己上手来的痛快呢?”

    “还政的日子,哀家总觉着,自己才是傀儡皇帝。”

    这话僭越得过分,可现在也没有人能反驳她了。

    “朕自今日才明白,女人的野心,竟也能如此之大。”

    “哼──”

    碗盏滑离了指尖,在桌案上打着圈儿。

    冯芷君喑哑着笑,“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都是人么?陛下,这宫里连无人管的狸奴雀奴都在往高了跳。”

    “您为何天真地觉得,女人的野心便不该这么高呢?”

    “哀家不取而代之,是哀家担忧引起朝局不稳、中原板荡,非哀家无能、非哀家不敢。”

    “陛下该好好感谢拓跋家这区区半壁江山和南面的萧家,顺便再多谢哀家这一点,忧国忧民之心。”

    “还有──”

    冯芷君支着下巴,佯作困惑,“陛下既然以为女子没有那么大野心,为何又这么惧怕哀家呢?”

    “莫不是在陛下眼中,哀家成男身了吧?嗯?”

    冯芷君笑着打趣道。

    “你”拓跋弭今夜已经不知被这女人气得多少次梗着说不出话来。

    成王败寇今日事,罢了

    “朕论阴谋诡计到底不如你!”拓跋弭不打算继续同这女人口舌之争,“鸩酒白绫、白刃加身,这条命你拿去便是!”

    “朕先行一步,在黄泉之下,朕就等着你,同样,饮鸩止渴!”

    相同的话她早听过一遍,当时的醉话狂悖,而今二人四目相对,冯芷君却莫名觉着被压了一下。

    胸中闷闷,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缓缓起身,拨开挡在她面前的慕容蓟,头一遭正视起这个年轻的帝王。

    她忽然伸出手,替拓跋弭理了理衣襟,拍着上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细语:

    “陛下放心,陛下不只是阴谋诡计比不过哀家,哀家还会证明,陛下治国理政,同样比不过哀家。”

    “陛下且在黄泉下,好好看着。”

    “看着哀家是如何治理国家,打点江山。”

    “哀家在这儿恭祝陛下──”

    “含笑九泉。”

    冯芷君不再淹留,殿门推开,晨曦明朗。

    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只依稀听得那同他相杀十数年的女人感慨道:

    “这地龙就不必烧了罢,平城如今这个天气,都省了鲍鱼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滚起鳞鳞云边,依稀可见瓦当上‘大代万岁’的纹样。

    脚下是长阶,俯瞰着宫阙远城。

    冯芷君没忍住吐出小半口浊气,没来由地喃喃道:“太武帝饮马大江,瓜埠山建宫远眺建康城,胸中豪情,当是如此罢?”

    不过──

    大魏不是太武帝时的大魏了,大魏,需要有人赋予它新生。

    朝阳吐火,一点点掀起朝霞,赤红金光璀璨在紫宫殿顶,青鸾振翮,飞落于安昌殿檐下。

    阿耶,怕是,没多少活路了。

    屋内柳条炭烧得通红,拓跋聿跪坐在不远处,盯着炭,出神。

    下一个,会是她么?

    怪诞的是,念及于此,她竟然升不起多少恐惧。

    阿耆尼是太后的人。

    拓跋聿随意拨弄了几下炭火,抬眼望了下床榻上的人。

    冯初呼吸均匀,躺在床榻上,此时的她才显得离拓跋聿近了些。

    她大着胆子坐到冯初榻前,散乱的发丝扰人,拓跋聿轻轻替她拨开。

    只要她在的话,定是能护自己平安的罢?

    拓跋聿轻俯下身,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虔诚、天真、带着少年的无限悸动和春情迷思。

    又摩挲着牵起冯初的手,温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她亲昵地蹭了蹭。

    “阿耆尼愿你长生安康愿你福绥未央。”

    她双手抓住冯初的手掌,甚至都没有担心冯初会突然醒来,轻轻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退开,起身,合上殿门。

    安昌殿的晨钟响了,冯初伴着钟声复杂地睁开双眸。

    她早就醒了。

    太女殿下当真待她各种意义上的,情真意切。

    一颗心,而今填满了愧疚、悔恨、自责、难堪。

    唯独没有喜悦与安然。

    她想逃。

    逃开紫宫、逃离平城,走的远远的。

    奈何权力中枢,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亦是一切野心的开始

    “阿耆尼何时醒来的,怎么不好好在榻上歇息?”

    殿外是如何波诡云谲,拓跋聿都不愿去想,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唯希望冯初能够好受些。

    昨夜离了冯初,她回到自个儿阁内,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

    胡乱躺了一个时辰,便又匆匆赶来冯初身边。

    冯初坐在案前,腰杆笔直,素裳下掩盖伤口的布条若隐若现。

    “阿耆尼在写什么?”

    拓跋聿凑近,冯初却眼疾手快,扯过一旁的白纸,遮在上面。

    还未阴干的墨迹在空纸沁出星星点点的斑驳,看得人莫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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