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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渡平城》90-100(第6/14页)
慈准备的绶印,交给云胡朵,“先自抚冥始罢,往后六镇,万余口人,有赖二位了。”
“姨母──”
少女清朗的声线自外面传来,佩刀抛给身后亲随,掀了秋冬日订在门上用来挡风的毡帘,血气伴着寒风自外头席卷入内。
高慈暗暗心惊,六镇多军户,可没一个有这般大煞气的,直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拓跋祎瞧见了他瑟缩的动作,皱了皱眉,“哪里来的小鸡仔,这点血都见不得?”
“末将见过尚书令。”
“不得无礼。”若非是她,哪个会让拓跋祎一身血污就往官邸里闯,“这位是高慈,旁边那位──”
“好小子!就是你阿兄将──”
她还记着当年洛州别驾高严的事情,险些就要冲上前去给高慈两拳。
云胡朵见她要伤人,当即挡在高慈面前。
“祎儿!”
“你要做甚!”
“他如今是抚冥镇的镇将副将。”冯初示意她收敛些脾气,“陛下亲封。”
“哼,躲在女人身后的没种男人罢了!”
高慈闻言抿了抿唇,自云胡朵身后走了出来,“家兄当年之事,死有余辜”
话还未完,云胡朵就进一步说道:
“郡主好生没道理,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奚落人。”
她不知高严在洛州到底犯下过什么事,只是作为头领若不能护住自己手下人,那便会离心离德。
“呵,他是个懦夫,你便是个为情郎说话的蠢女人──”
冯初闻言,罕见地瞪直了眼瞳,连名带姓喝道:“拓跋祎!”
周遭的气氛霎时间冷了下来,拓跋祎见冯初真的动了怒,双膝一软,“姨母”
冯初压下火气,朝云胡朵二人行礼,“是我治军无方,令二位平白受辱,我代她向二位致歉了”
“姨母”
拓跋祎讷讷望着向她眼中的商户与罪人行礼的冯初,罕见地涌起愧怍。
“大人言重了。”高慈带出些许怅然,“阿兄治理洛州无方,以致人心涣散,是阿兄的过错,在下身为阿兄的胞弟被人记恨,是应当的。”
“只是”高慈朝着拓跋祎道,“郡主可以说我懦弱,但不可毁阿姊的闺誉,我与阿姊是清清白白的义姊弟。”
“想来郡主今日应当是有捷报要告知大人。”云胡朵接过了话,自她面上已然看不出方才的惊怒。
她递上台阶:“我与小弟便先行告退了。”
拓跋祎望向这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云娘子,只觉此人一双狐狸眼,一见就是圆滑之徒。
“好,二位慢走,柏儿,你去送送他们。”
云胡朵与她擦身而过之际,带起一阵好闻的花香。
拓跋祎瘪了瘪嘴,不敢再惹冯初生气,在心里狠狠骂道:
妖孽!
“你身上流着鲜卑的血,我身上流着敕勒的血,你与我本该同气连枝!你为何要做那汉人妖女的狗!”
“谁与你同气连枝!”慕容蓟冷笑,端坐中军帅帐,睥睨着拓跋祎抓来的蠕蠕王公大臣。
“本将乃大魏元帅,你是蠕蠕犬辈,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为枳,我生是大魏的将,死是大魏的鬼!”
“你,不过是不慕王化的戎狄,‘同气连枝’,你也配?”
慕容蓟俯瞰着台下俘虏,两指夹拈起手旁令箭,翠眸森森,“太安四年,北叛蠕蠕之人当中,也有你的份罢?”
“你──呵,拓跋家对六镇如何,你慕容蓟是瞎么?”
见她威严似铁,对面索性也不管自己死活,豁出来骂道:“杂汉──”
正当时,慕容蓟手中令箭直直自那人喉头中冲去!
木令箭直断门齿,塞噎在他口中。
原本还看着有几分英雄气的人,登时在地上滚作一团,血沫混着唾液,好不狼狈。
慕容蓟如此悍勇,这些个俘虏登时神色各异,瑟缩畏惧。
“哼,陛下仁德,但凡大魏子民,不论胡汉,今后一视同仁,你们当中从前有背叛之举的,倘若仍愿率部归附,陛下一律不究。”
雕花金甲烁寒光,慕容蓟负手而立,威严姿态,宛若怒目金刚,“你们当中,要降的,站出来。”
零零星星几个人颤巍巍站起。
“带这些人下去,让他们和亲随,去洛阳,其余部众,留在六镇。至于这些硬骨头”
“杀。”
慕容蓟说得平缓,好似不过是什么平常的事罢了,“蠕蠕的可汗”
翠眸如星,“可愿去平城,觐见我大魏皇帝陛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下一章小情侣就重逢了,无良作者不会再让她们分开好久好久了[狗头]
第95章 百字明咒
朔鼎七年,孟春,总算盼得南归。
天文殿歌舞升平,钟鸣玉馔,就连已经许久未出现在人前的太皇太后也应了这番邀。
拓跋聿饮了几盏,击案而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众臣见状,纷纷和之。
倒真似拧作了一股绳,整个朝堂带着明朗的朝气。
这些是她的臣子,她的天下。
拓跋聿击打着节拍,目光最后落在冯初身上,她座在极为靠前的位置,在人声鼎沸的宴会上静静地注视着她的心上人。
她朝她笑,抬了抬手上铜杯。
拓跋聿耳后红了一片,好在有酒气替她遮掩。
这番互动没落入多少朝臣眼中,冯芷君却看了个一清二楚。
冤孽。
罢了。
冯芷君望着朝堂上这些或熟或生的面孔,她昔日为大魏种下的种子终于在拓跋聿的手中开出了花。
天难叫人圆满,她冯芷君也不外乎如是。
人若不变则无憾,过往憾事,不过是自己变了罢。
冯芷君侧目瞧了眼意气风发的拓跋聿,她忽然觉得,拓跋聿比冯初,更像她些
当真魇了。
冯芷君低头,啜饮杯中酒,甫一抬头,恰撞见冯初的目光。
冯初一愣,面对这个扶她志向,又被她亲手架空的姑母,她心绪到底是复杂的。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避不退,抬起酒杯,遥遥地敬了这位姑母一杯。
在她心中,姑母永远是划开大魏乌暗的长虹。
都长大了
/:.
冯芷君叹了口气,接下了这份敬酒。
宴席至尾,冯芷君托辞不胜酒力,先行回了安昌殿,陆陆续续也有不少臣工醉倒殿中。
拓跋聿笑着让宫人将宫室收拾出来,今日让诸位醉酒的大人宿在宫中。
“阿耆尼。”拓跋聿看似身形不稳地自御座上站起,紫乌装模作样地要扶她,她轻而易举地挥开,一步三晃朝冯初走去。
冯初一眼洞穿她的小心思,忙自席上站起,扶住她。
皇帝陛下的半个身子直往她怀中窝,短暂地停留后,又站直了些。
“同、同朕去曲池畔走走,好不好?朕有话要与卿讲。”
“诺。”
孟春的天气还有些冷,甫一出殿,清净的寒气就吹散开了二人身上的酒气。
侍从们都缀得很远,稀稀拉拉,隐没在暗中。
冯初手上亲提了灯笼,将她护在身前,一如初见之时。
拓跋聿不着痕迹地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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