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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军事一知半解的宣槿妤一听就懂了。

    宣槿妤狐疑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这有什么不能被旁人听见的吗?”

    他们是辎重车队,换个不好听的说法就是他们是整个队伍的拖累,所以才走不快。

    这她很是清楚,被当成负累她也没什么不满与不快的,毕竟这是事实。她素来心胸宽阔,且有自知之明,不会为这种事着恼。

    苏琯璋微微颔首,和她黑白分明的明亮眸子对上,丝毫不见心虚,“孩子们虽小,但有了自己的判断;尤其启哥儿也已经在学兵法,他们听到了会难过的。”

    好哇,在这儿等着她呢!

    宣槿妤伸手掐他腰间软肉,“我听到就不会难过了么?”

    臭男人!

    平日里不会哄她就算了,居然还拿她寻开心。

    亏得她轻易地就上了当。

    苏琯璋明面上瞧着是清雅君子,但内里是个粗莽武夫,皮糙肉厚的,对腰间这点痛并不放在心上。

    但他思及那日宣槿妤恼了之后背对着他的模样,忽地有点慌,但到底不会哄人,只任由她掐着。

    憋了许久,见宣槿妤没有松手的迹象,便配合着“嘶”了一声,“槿妤,我错了。”

    宣槿妤惊得松开了手。

    这男人这几日是见鬼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发烧烧坏脑子了?”

    在力气这一道上她是藏了个秘密,但她用了几分力气自己清楚,且她寻常不会展露出那个秘密的。

    手下感觉温凉,是被山间凉风吹过后的清爽。

    没有发烧。

    “说实话,苏琯璋,你这几日是不是撞邪了?”可分明这男人瞧着和往日并无二样,还激不起她的害怕情绪来。

    苏琯璋憋了半天才想出来的哄人招数,却被这样质疑。他将宣槿妤的手拉下来,亲了亲,“你不是让我多哄哄你?”

    素日里他不知什么时候招惹了她的时候,她便闹着要和离,问原因,说是他不会哄人,是块木头。她不想跟一块木头桩子过日子。

    宣槿妤还未来得及为他青天白日里便这样当着家人的面和她亲昵而感到羞赧,便被他直白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心里的一点羞意都没有了,剩下的是恼羞成怒。

    顾忌着不远处的家人,宣槿妤压低了声音。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人,显得她像个泼妇。

    “谁让你这样哄人了?”宣槿妤指责他,“平日里是块木头,现在是根滑木头。不是你捉弄我,我会生气么?你管这叫哄我?”

    她快要气死了。

    这臭男人!不开窍还好,她顶多骂他两句。如今算开窍么?他开哪门子的窍?

    “你就是专门来气我的。”她恨恨地又掐了他一把。

    他苏琯璋真是她宣槿妤命里最大的克星!

    弄巧成拙,这下苏琯璋再不敢想什么招数,也一声不敢吭,只老老实实地任她发泄怒气。

    等宣槿妤发泄够了,苏琯璋顾不得自己应该青紫一片的腰际,只替她揉了揉手。

    “抱歉,”他认认真真地道歉,“我好像总是在惹你生气。”

    他道歉了诶!

    宣槿妤心里残余的那一丝丝气便也消散了,虽心里原谅了他,但嘴上是不肯承认的。

    “你知道就好。”她说。

    嫁了这个人,她平日里藏在良好教养下的鲜活总要被他激出来。

    幸得京中一众贵女不知晓她心里的想法,否则定要质疑她的“良好教养”。

    苏家出事那日上午,武安侯府宴席上,宣槿妤当着京中一众贵人的面掀桌骂人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

    而且,还说什么“鲜活”,不就是娇纵蛮横么?

    打闹过,见宣槿妤消了气,苏琯璋终于正经地给人解释了缘由。

    “我并没有在骗你。”苏琯璋说,“陈副尉确实是在按大军行军的方式来带队。”将他们一家人当成“辎重”也并无不可。

    他方才除了存了逗她的心思,别的可没有诓骗她,说的句句皆是实话。

    宣槿妤娇娇地“哼”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我们在走的路线不是常走的官道,且人迹罕至,路上高山密林、土坡河溪皆不少,行走并不易。十余日已经是保守估计的结果。”

    这也是为何他说兄长们来了,嫂嫂们会轻松很多的主要原因。

    孩子们还小,遇到难行的路怕是走不过去,得要大人抱着或背着过去。

    至于马车能不能通行,那便是陈阳和王虎要考虑的事。

    时隔两日,宣槿妤终于又有了被流放的实感。

    若不听这人说往后路如此难行,就她这几日不是被他背就是被她抱的待遇,除了吃食和夜间留宿简陋了些,她还能当他们是在游山玩水,毕竟她过得比苏琯璋给她淘来的游记上的旅人过得还好。

    至于时刻紧跟着他们的兵部官兵们和禁军侍卫们,将他们当成护卫,她心里的抵触便小了很多。

    不过,她此时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为何不从城西出发?”宣槿妤问他,“我记得有史书记载,被流放广虚府的人走的是城西往南那条路。”

    而不是像现下他们走的这条路,除了偶尔能见到一个简陋的驿站,三日来连个行人、本地百姓都见不着。

    “我也只是猜测,跟那道圣旨有关。”苏琯璋这回又压低了声音,只提前攥住宣槿妤双手,不让她再有机会掐自己。

    这人说话归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宣槿妤不乐意了,他若不存心逗弄她,她又不会掐人。

    “放手。”她瞪着苏琯璋。

    苏琯璋笑,眉目飞扬,素日里玉雕似的人,一笑起来,便好似玉雕活了过来似的。

    “不放。”他说。

    第27章 第27章非礼勿视

    宣槿妤被他笑得有些脸热,嘟哝着,“不放就不放。”

    不想被这男人看出她被他蛊惑了,忙催他,“你还没说完。”她挠了挠他的掌心。

    十指紧扣,苏琯璋摩挲着她白皙细嫩的手背,附在她耳边,温热的吐息灼烫了宣槿妤的脸。

    “我猜,兵部岳尚书看出了那道圣旨的疏漏。怕陛下恼羞成怒,便提前选了条艰难的路线,如此暴露后好歹也能让他消消火。”

    “而且,岳尚书是苏家旧部,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新帝猜忌。”

    否则,当日在刑部大门,兵部尚书岳丰和刑部尚书梁方方便不会有那样一番对峙与对话。

    官场待久了,再是正直无私的人,也或多或少会一点自保之术。

    这无关对错,人之常情而已。

    而且,他还隐隐有个猜想……

    岳丰既是苏家旧部,若运作得当,在新帝心里,他会不会是执掌苏家军的最好人选?

    梁尚书那么及时地入宫,王虎及一众禁军赶在出发前拦住他们,并收走马匹。

    这些,都是巧合么?

    他在大理寺待了三年,经手的卷宗无数,亲手经办的案件也无数。

    直觉与理智都在告诉他,这些有九分的可能不是巧合。剩余的一分,赌的便是岳尚书对他的前上峰有几分敬重;忠君和忠军,哪个在他心里更重要了。

    苏琯璋垂眸,视线和宣槿妤对上。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害怕了么?”苏琯璋空着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面颊。

    他看得出,此时宣槿妤的面色在微微发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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