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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皇兄说他心悦我》70-80(第21/22页)
“云棠,”李蹊打断她的话,低沉的嗓音萦绕在榻间,“你今晚那么慌张,是为了我。”
不是在问她,而是在肯定地说给她听。
她一下就清醒了,羽睫轻颤,浑身僵硬在软被下。
黑沉沉的身影罩了下来,在云棠温热的颈上落下一个一触即走、微凉的吻。
这个吻太快又太轻,以至于云棠尚未反应就已结束。
但这吻里的气息和意味又那么重,重到云棠心生慌乱。
李蹊转身吹熄了窗边的灯,在她身边睡下。
外头浓墨般的夜空里,有微光从云层深处漫溢出来,月华清辉如流水般漫过窗边的茉莉,淌向桌案上空了的青瓷碗、摊开的黄油纸,又顺着凉凉的地砖爬上寝榻,如温柔薄纱般拢着两人的身影。
云棠复又闭上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更夫敲梆的声音混着檐角滴落的雨声,陪着两人一起朦胧睡去。
第80章 (新增1000字)陛下虽年……
临安山雨,一夜落红。
从文水南巷出来,石板铺就的燕子街泛着湿漉漉的碎光,两边白墙黛瓦的屋舍上冒着稀薄的炊烟。
云棠打着哈欠,小心着脚下打滑,慢吞吞走到香粉铺子。
“稀奇!”
小菇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走到门外瞧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来,平日里不到晌午不见人的掌柜,今儿居然一大早就出现在铺子里了。
“掌柜的,你今儿怎么这么早?”
云棠朝她摆摆手,让她干活去,闲事少打听。
小菇瞧她跟被鬼怪勾了魂般飘去后堂,悄悄跟了上去,躲在门后瞧了眼。
后堂摆着一排排晒花架,上头铺着各色洁净的花瓣,黄的玫瑰、连翘,红的牡丹、月季,蓝色的绣球、风铃,云棠搬了张躺椅在架子中间,脚边还放着一大捆尚未处理的新鲜冷美人。
家里有床不睡,咋到铺子里睡了?
小菇瞧了一会儿嘀嘀咕咕地往门脸走。
过了一会儿,燕子街渐渐起了人烟喧嚣,就瞧见谢先生也来了,瞧他面色淡淡,也不高兴的模样。
什么情况?
两人吵架了?
谢先生哄人来了?
谢南行拎着一兜子从集市上刚买的新鲜樱桃,用清水冲了两遍,盛在白底瓷碗像淬了晨露的玛瑙似的。
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云棠旁边,两人视线一对上,一个冷眸,一个心虚,又齐齐别开眼去。
“院子东面的木槿和三角梅都被昨夜的大雨打落了,我出门前已经把那些篱笆都拆了。”
谢南行顿了顿,问道:“还要种吗?”
云棠清了清嗓子,“种,为什么不种?”
“就算是移植别人家的枝干来,再开花怕也要两三个月。”谢南行试探道。
云棠伸手从碗里抓了颗樱桃扔嘴里,倒霉地吃到个极酸的,直酸得她挤眉弄眼,“咋滴,我活不过今年了?”
“怎么这么酸!”
谢南行笑得咧开了嘴,低头看了眼。
“被果贩骗了,里头有两个品种*的樱桃,贵贱掺着卖。”
"被人骗了有什么可高兴的。"云棠看不懂这人。
她吃得小心翼翼,樱桃入口前先给谢南行看,若他点头,就放入自己嘴里,若摇头,就塞他嘴里。
一碗新鲜樱桃很快见了底。
谢南行被酸得倒牙,心生歹念,瞧着最后一颗是酸的,极为自然、不做作地点了下头。
云棠不疑有他,结果惨遭酸樱桃袭击,她放下碗,就转头袭击谢。
谢南行被揪着通红的耳朵,垂死狡辩。
“那樱桃又不是我生的,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云棠撒了手,仰躺着,望着蔚蓝的天空。
“你打算一直在这住下去?”谢南行揉着被抓痛的左耳,问道。
“不然呢?我就这一处屋舍。”云棠回道。
但你们昨晚同床共枕,难道不是和好了?
陛下不可能在江南久留,既然和好了,自然是一道回京城去。
谢南行斟酌道:“不打算跟陛下一起回京吗?”
这便是云棠今早起来的糟心之处了,昨晚入睡前明明两人是盖两床被子,早上醒来,两人竟在一条被子里。
自己的手搭在人家的胸膛上,自己的腿勾在人家的腰上。
该说不说,宽肩窄腰、胸肌强韧,腹肌分明,陛下虽年过三旬,依旧很有些男色在身上。
昨晚他突然亲了她一下,那她睡着了抱一抱,也是十分公允的事情。
这般说服自己时,又分神感受了下手掌下的肌肉触感。
见陛下还没醒,她悄摸声地爬下了床,如此一笔勾销,谁也不占谁便宜,也是正正好的买卖。
“不回。”云棠微阖着眼,道。
谢南行欲言又止,拿不准云棠是在娇矜拿乔,还是真不回去。
“昨晚你说你回到京城,然后呢?”云棠换了个话题。
谢南行手欠抽了一支冷美人,一片一片扯着花瓣,不一会儿就落了一地的深紫。
“我有些才华,但是不多,想要科举入仕,恐怕要苦苦熬上十年,”他故意把话说得不着调,“寒门路难,我想走捷径。”
“陛下说,若我能赢得你的信任,待来日回京,就许我高官厚禄、娇妻美妾。”
“这都五年了,可算不上什么捷径,更像竹篮打水一场空。”云棠轻笑一声。
谢南行耸了耸肩,“走捷径嘛,总是输多赢少,要的就是这豪赌一场的畅快。”
云棠转头去看他,难过陛下会选他和她一道下江南,他看人还怪准的。
“若我一直不回京,你也要一直在这里耗着?”她问道。
“不行吗?”谢南行无所谓地道:“香满楼若是没了我这个账房,都算不了帐!”
江南安逸的生活真是容易腐蚀人的雄心壮志。
想当初初遇时,他还满腔愤懑,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看谁都不顺眼,仿佛举世皆浊,就他一人清贵无双。
如今都沉溺于当账房了。
云棠摇摇头,觉得自己带坏了人。
若他去了京城沉浮多年后,仍旧觉得江南好,想要在这做个简单的账房先生,云棠会很高兴地欢迎他,毕竟像他这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且多才多艺的过日子搭子可不好寻。
但不是像此刻这般。
她也不能当恩将仇报的人,想了想道。
“昨晚我问陆明,此次回京城为官是否出于自愿,他说昔年先帝在朝时吏治混乱、任人唯亲,他确实宁愿偏安一隅,也不愿去趟京城的浑水。“”但这几年过去,陛下励精图治,四方安定,慢慢开创出了一番政通人和、河清海晏的欣欣气象。”
“所以他想回到京城权力中枢,携地方历练之智,去做出一番实绩以报君恩。”
谢南行敛了嬉笑模样。
男儿在世,得酬壮志,酬不酬成另说,但得酬。
这是他自小秉持的信念,即便落入瘴南之地,也从未更改。
但这几年的平静时光悄悄改变着他,少年横刀立马、驰骋沙场是大丈夫,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着一方烟火安稳,又何尝不是?
若他把这番心思说给她听,她愿意听吗?
她愿意听懂吗?
手上的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轻轻一揪,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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