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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埋在衾被里抻了抻腿,忍不住“嘶”了一声。

    李蹊正站在窗边修剪那盆天然茉莉,听到声响,走过来撩起帷帐。

    耀眼的春光落了进来,云棠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着青衫、戴玉簪,像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

    脑中飞快闪过昨晚的某些时刻,她转身朝里,嘴里嚅嗫着骂了一句:衣冠禽兽。

    李蹊眸光落在那起伏着的薄被,长眉一挑,修长有力的手掌探进衾被,抓着纤细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揉。

    “你!你住手!”

    云棠立刻转过来,双颊薄红,眸光潋滟。

    李蹊如愿地倾身索吻,唇齿痴缠,时轻时重,在她张口喘息之际,趁虚而入。

    勾人的湿吻让人浑身又酥又麻,喉咙深处发出黏腻的哼吟。

    将人里里外外尝个过瘾,李蹊才松了口,而后体贴地将人拉起来。

    云棠只觉头昏目眩。

    乱七八糟地猜想,李蹊就是千年的狐狸精,专门下江南采阴补阳,

    她就是那个色令智昏,被吸干精气的可怜书生。

    “你怎么来了。”

    云棠洗漱后,摸了一杯凉茶,坐在窗边,慢吞吞地喝着。

    李蹊瞟了她一眼,“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窗外张厉若隐若现,云棠就知道这人招了,放下茶盏摊牌。

    “好罢,是我不让张厉给京城传消息,但他不敢不传,又怕得罪我,所以传的消息总是缺胳膊断腿。”

    “为什么不让他传。”

    云棠惊讶于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没有人会喜欢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的。”

    “我喜欢,”李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如果你想看的话。”

    “总也要给别人一点空间和自由吧”云棠试图说服他。

    毕竟再见到李蹊后,她觉的这人有些不同了,不似从前高高在上、独断专行。

    李蹊眼睛眯了眯,薄唇下压,“你要那些做什么。”

    得,讲不通。

    还是原来那个不听人话的阴暗偏执货。

    大概是察觉到云棠的不满,李蹊决定退让,只留下一半暗卫由她调遣,且承诺只往京城传她要传的消息。

    李蹊很懂得揣度人心,又贴心地主动提起谢南行,说他入了京后就自请去工部,如今正在西山为他督造皇陵。

    这差事还不错,云棠心想,谢南行心眼不多,干点能出彩的实事就行。

    李蹊将人拉到膝上坐着,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肢,轻轻揉着为她舒缓昨晚的劳累。

    又问云棠,她喜欢什么样式的棺椁,譬如材质、花纹等的喜好。

    云棠觉得这人当皇帝当疯了,跟她这讲什么鬼话。

    不愿意跟他讲这些,她打算研制款春天的香包,想着陛下的审美品味一向不错,遂谦虚地请教他何种花材与春季更为匹配。

    陛下认真想了想,道:“木槿吧。”

    木槿吗?

    春天木槿很少呢。

    “等我制好,送你一个。”云掌柜为人一向大方。

    李蹊直直看向她眼底,仔仔细细揣摩她的神色和话语中的真伪。

    他家阿棠,心思一向玲珑,但于情丝一项上,确实有限。

    第89章 你又反悔了?不要我来了?……

    曾经被带上京的那包木槿,陛下耍心眼留了下来并未给儿子。

    事后才知,谢南行那厮在进京路上早已调换了一包。

    胆大包天。

    陛下不喜,但又不能明着责罚,于是他将人打发去督建皇陵,让他亲眼瞧着自己与云棠的长眠之地,甚至主墓室四周的墙壁上都刻着他们青梅竹马、相携一生的厮守之情。

    这是陛下磋磨潜在情敌的手段。

    曾经他以为谢南行与贺开霁之流是一样的,抱着目的刻意接近、讨好,以云棠的心性,对这般居心叵测之徒,只会厌恶。

    但那一滴眼泪,好似一根软刺扎在柔软的喉肉里,时不时提醒着他,这人于她不同。

    即便并非出于男女之情,但这人既不干净,也不坦荡,凭什么能够拥有那一滴眼泪。

    李蹊想问个明白,却又不愿知道答案。

    云棠看着他在日光里的面容,青峻矜贵,只是眉心微蹙,看起来有些疲惫,她不愿他*总是这样奔波。

    房中书案上堆满两摞高高的奏折,他走到哪,朝务就办到哪,跟着的人辛苦,他更是舟车劳顿。

    于是真诚劝道,“陛下不年轻了,应当保重御体。”

    真诚刺耳又刺眼,“你又反悔了?不要我来了?”

    云棠并不全是这个意思,解释:“陛下御体系江山国祚所托,一念一息关乎万万生民生计,君父理当爱重自身。”

    李蹊撇过头去,透过镂空的窗棂,看着院中的那两把躺椅,“那我呢?我又在哪里。”

    很多年前,他跪在母后身前,直言不想当个孤家寡人,求母后成全他们。

    走到今日,他高坐明堂,威威煌煌,身边却空无一人,心中的牵挂远在江南,一点都不牵挂他。

    “谢南行走的时候,你难过地哭,我走的时候,你高高兴兴看裙摆,脚步翩跹。你就是恨我,厌我,现在还要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辞来拒绝我。”

    日光落进他黑沉、落寞的眼里,像只湿漉漉的小狗,如果他的手没有用力掐着她的腰的话。

    又委屈又霸道。

    云棠本不想与他分说,他爱来便来,等哪天他心里没有愧疚和不甘了,自然也就不来了。

    但看着他的眉眼,她害怕那时候她会难过。

    “陛下回京吧,此处陋室不是陛下当来的。”

    云棠伸手去掰腰间的那双手。

    李蹊手上强硬不放,眼睛都气红了,嘴唇微张似想控诉她的冷情,却又不忍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恨恨地将人放开,气鼓鼓地走了。

    云棠坐在窗边,看着他白簪玄衣怒气冲冲地跨出门去,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院落。

    随侍的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朝云棠行礼后,麻利地收拾好笔墨纸砚并那一摞摞奏折退了出去。

    云棠喉咙渴得冒烟,摸了杯冷茶灌了下去。

    这样也好,往后应当不会再来了。

    本就不是一路人,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都清净。

    小菇在门口探头探脑,瞧着这一阵风似的,想问不敢问。

    “菇啊,想打马吊了。”云棠道。

    小菇立马鲜活了起来,从前谢先生在的时候,四人总是一块打马吊,昏天暗地,恨不得大战三天三夜。

    “小竹已经回来了,但咱们三缺一呢。”小菇有点烦。

    打马吊最讨厌三缺一了。

    “没事,不是还有狗哥吗,养兵千日就是用在此时。”云棠道。

    小菇想想也是。

    午饭过后,切了一大盘的红瓤西瓜,又洗了两串紫葡萄,再配上些果脯肉干,三人并一猫大剌剌在院中龙门开摆。

    狗哥有吃的,在凳子上倒也安分,只是眯着眼,十分萎靡。

    三人打得正酣,却听到一阵敲门声。

    小竹已经连输两圈,刚摸到一副好牌正在兴头上,冲去院门,“谁啊?!”

    院外站着的赫然是前县令,贺开霁。

    小竹的愤怒气焰萎了下去,转头喊:“掌柜的。”

    云棠在吃葡萄,腮边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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