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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昔年雪》60-70(第10/16页)
在可怜,便将我收在身边抚养。”
“我母亲生前未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觉得她恨我入骨。后来义母告诉我,我刚出生时,我母亲曾多次将我抱到江边,想将我扔进江中溺死。”
“可是每次,她一将我放在桥上,狠下心往回走,没走出几步,听见婴儿泣啼声后,就会咬着牙折返,将我抱起。”
“最近的一次是五步,最远的时候……她走出了二里地,明明不可能听见什么婴儿啼哭了,她耳旁却还是有这种响亮刺耳、叫人心慌的声音萦绕。”
“她后来没有再把我往江边领了,只是有一次,她在煮给我的小米粥里下毒。”
“那是她第一次给我做饭,我高兴地捧起碗喝粥,她又突然冲上来将我手里的碗打翻,我被打翻的粥汤烫得直哭时,她又不理我了,径直转身离开。”
“梅辛她好傻啊,是不是?”梅恕予微微一笑,面上满是怀念的哀伤神色。
“她真该狠心一点,直接杀了我的。”
“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存在……太恶心了。”
“可她一次又一次地放过我了。所以,我只能这样恶心地活着,恶心地长大。”
“义母给我起名‘恕予’。她说,我母亲放过了我,我也该放过我自己。”
杨惜静静地听着梅恕予的话,心绪复杂,身体因为药力作用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他一手撑着身后的石门,一手掐着自己胳臂上的皮肉,以此纾解药力。
这时,杨惜身后的石门陡然剧烈震颤了起来,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将他吓得抖了一下。
“嫣嫣,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好不好?”
门外那人的声音闷闷的,语调温柔得让杨惜毛骨悚然,当即远离了门边。
见屋内良久没有人回应,门外那人陡然改换了语气,怒喝道:“贱人,滚出来!”
“我为你花了一千两,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要是被我抓到……我要活活扼死你!”
“嫣嫣啊,我要进来了……”
接着,传来“嘭嘭嘭”的撞门声,听得杨惜心中一紧。
一旁的梅恕予看了杨惜一眼,又转头看向石门,表情依旧很平静,没什么变化。
“殿下别怕,我来。”
梅恕予眯起眼,走到门边,将手抚上门栓。
然后,在梅恕予将门开启的一瞬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柄匕首精准狠厉地捅进了门外那白衣人的胸肋。
“你听不见……我在和殿下讲话吗?”
“吵死了。”
白衣人瞪大了双眼,讶然地看着梅恕予,嘴唇蠕动了几下,便向后倒去。
梅恕予冷淡地瞥了一脚地上的尸首,然后转过脸,用指腹着擦拭溅到自己颊上的血,神色温柔却又无比诡异地对杨惜说:
“突然想起,既然殿下出现在这里的话……肯定有人跟过来了吧,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了。”
“殿下,您想不想陪我走走?”
梅恕予自地上白衣人的胸肋处拔出那匕血渍斑斑的匕首,回身一步一步朝杨惜走去。
杨惜被梅恕予杀完人还云淡风轻的反应吓得一愣,这和他记忆里那个柔怯的琴师完全判若两人。待他反应过来后,梅恕予已将那柄匕首抵上了他的脖颈。
杨惜垂眸,静静看着那截泛着寒光的冷铁,抬头轻笑了一声,“你好像也没打算给我留拒绝的余地啊?”
“是,得罪了,请殿下跟我来。”
梅恕予眼神温柔,按住杨惜肩膀的手用的力道却很大。
梅恕予一路胁持着杨惜,带着他走去先前他被当众竞拍的那间宽广石室。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讲过话。
“到了,殿下。”
一晌后,二人在石室门前停下。杨惜看着面前的这扇石门,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殿下,别怕,进去啊……进去看看,我用这么长的时间精心筹谋,布下的一局大棋。”
梅恕予笑着伸出手,越过杨惜,将石门推开。
门开的那一瞬间,有风刮过。洞窟中的风分外阴凉,风声如哭声般在耳边呜呜的响,吹得人臂腿发寒。
石室内寂静得可怕,只偶有滴水声响起。
杨惜被梅恕予推进了石室,看着姿态各异,尽数伏倒在桌案上的白衣人们,愣在了原地。
“殿下,你应该识得他们的。”梅恕予将石门关上,然后松开了杨惜。
梅恕予缓缓踱步走入席间,抬起一个白衣人的头,揭下了他脸上的金面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这位,是尚书右丞的小儿子,当年逼/奸我母亲的那个纨绔。”
杨惜看见那白衣人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明显是中毒而亡。
梅恕予恨恨地看着那人许久,扬匕又朝他胸口狠狠来了几下,浑身都被溅上了血,一头秀美的乌发被打湿,发梢都淌着血珠。
然后,他若无其事走到旁边,将那些白衣人脸上的面具依次揭下,“这位,是庆平长公主府上的卫官。”
“这位,是果毅都尉。”
“这位,是教坊司的属官。”
……
梅恕予把接近一半的白衣人脸上的金面具取下,将他们的真容一一揭露,面上神情痛快至极。
然后,他走出席间,踱到杨惜身前。
“方才在石室门前被我刺死的那位,是长安县的县尉,一位丧妻多年未曾续弦的鳏夫。殿下乔装来此,被他吓着了吧?”
“可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对他那位‘意外’逝世的发妻,可是情深至极啊。”
“呵……满座衣冠,一堂禽兽。”
梅恕予环顾着倒在面前的一片绵延如海潮的白色,拂了拂袖,冷笑一声。
“平日里那样恃势凌人的一群人,原来也只需要几瓶廉价的鸩毒,掺进酒水里,便能杀尽啊。”
“……你将他们骗到这里来,是为了要他们的命?”杨惜深吸一口气,看着梅恕予的眼睛问道。
“是。”梅恕予没有否认,欣然点头。
“为什么?”
“为了报仇。”
“我不清楚你和这些人有何恩怨,不做评断。但丰乐乡的姑娘是无辜的,你怎么能为了报复这些人,将她们牵连进来,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杨惜蹙着眉,攥紧了袖中指掌,胸口剧烈起伏着。
“无辜吗?”梅恕予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朦胧的泪光,“可我不觉得丰乐乡的人无辜。”
“这些白衣人的面具还没有取完,请殿下稍候片刻。”
梅恕予转身要向席间走去,却被杨惜攥住了手。
“够了。他们已经死了。”杨惜蹙着眉,攥着梅恕予鲜血淋漓的手,自己的手也沾染上了大片血迹。
“不够。”
“殿下,不够。”
“和他们对我义母和我所做的比起来,不够!”
梅恕予红了眼,嘶吼了一声,两肩剧烈起伏着,那因愤怒而颤抖的哭腔听得杨惜一愣,攥住他腕子的手一松。
“什么……意思?”
“这些人的污血,把殿下的手都弄脏了,果然该死。”
梅恕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杨惜骨节修长的手上斑斑的血渍,轻声呢喃,眸中浮起一点暗色。
梅恕予捧起杨惜的手,用袖角擦拭他手上的血迹,神情专注而温柔。
可惜他自己的袖角早已被鲜血洇透,不仅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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