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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步履之往》20-30(第18/24页)
合步蘅,像被秒速按下了暂停键,店内即刻陷入一片阒静,连店员打包都没再制造出丁点儿悉索声响。
这静到诡异的氛围不那么让人自在……就在步蘅想干预这很戏剧化的、让人心里擂鼓的静默效果,跟店员搭话的时候,随意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募地被人拉拽了一把,而后是小心地交握,手被用力攥紧。
封疆的掌宽厚,手心干燥,手温低凉,带茧的指腹紧贴着她的掌面。
步蘅右臂条件反射性地轻颤了下,心脏紧接着随之同频共振,牵引着周身血液欢腾雀跃不休。
封疆压低的话音随即跃入她双耳:“商量件事儿。过会儿回去的路上,被背还是被抱,选哪个?”
他先听到102,后看到步蘅刚才做贼似的转了半圈儿的盒子。
很多年前的某个夏天,她也是这样,把邻居瞿大爷堆在墙外准备卖废品的废报纸剪开,把三家不同报刊头版刻印的“高考加油”的大字标题剪下来,贴在他清早要踏出门的第一块儿石板路上,加了个声势有些弱的、很有可能被无视的油,等待他去发现。
可以说是祖传伎俩。
没能当即得到答案,见步蘅怔愣,封疆抬手轻轻撞向她的腕骨:“理理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牵你手,占了便宜如果不还,下次怎么好心安理得继续占。考虑下,背或者抱,更不嫌弃哪一种?”
他问得坚定,但实际天冷阴潮,腰部生了无数根针在生磨凿骨,虽不见血,
但那种丝缕不绝的疼宛如溃烂在身体上的黑洞,不见底。
伤处在叫嚣,那疼,几个月来,他已经逐渐适应,并不能让他放弃去做他想做的事。
**
室外雪天路滑,但封疆没有给出并肩前行的第三个选项。
这么多年,除非身有伤病不良于行,无从选择,步蘅从不曾借助任何“拐杖”行走,无论是木拐还是人拐。她向来觉得,对任何人而言,负重都等同于增添负担,不存在例外。
步蘅希望余下的生命是一条风温花簇的上坡路,但更希望成为与同行之人一起拾阶而上的那种人。
可同时,心疯狂跳动的频率又在提醒步蘅,她似乎喜欢封疆这样问。
触碰他是她最原始的一种渴望,她没有理由不坚定地向前冲。
何况他已经朝向她迈出了99步。
语言如此苍白,明晰自己所思所求之后,步蘅利落地放下被围观的心理负担,遵从自己的意志,反握住封疆的手,无视眼下不合时宜的场景,无视烘焙店店员的瓦斯数,骤然向封疆靠近,手臂半抬围圈住封疆肩头,手心拢在他颈后,将他上半身径直压向自己。
是个很突然的拥抱。
封疆甚至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他抱稳她才笑:“谁教的,突然发动袭击?”
适才听闻的话穿耳过心,步蘅内里是一片柔软的春风化雨:“一时很想,就这样了,吓到了?”
封疆胸腔在震动:“我属鼠还是属兔?没被吓到,但被撞到了。”
他的话没停,但语调放得越来越慢:“这一撞,出大事儿了。可能未来几天我都会醒得早,夜里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会更喜欢哪种模样的我,克制的还是放肆的,我要不要再进一步,她又会不会害怕。如果我不进一步,她又会不会觉得无趣,觉得和我牵手没有以为的那么开心。”
下颌枕在自己肩头的人没有即刻接话,封疆伸手拍揉她后脑,一阵轻抚:“喂,说点儿什么,我在等,先不要回味。”
步蘅无视他的调侃,紧了下手臂:“我刚刚发现,我们同学的这一课,你好像比我学得快、学得好。”
封疆嗤笑:“这门课得终身修习,弯道超车的机会不是没有。不过我之前盲目乐观了,我以为我们家至少能有一个人是会谈恋爱的。我自认在这方面没有天分,所以寄希望于你能带我上分。但——”
步蘅:“但?”
世人皆知“但”字后面无好话,但步蘅想要听他多说一些话。
封疆却不肯了:“自己意会下。”
步蘅:“怎么意会?”
封疆温声喃问:“不是有点聪明?”
步蘅:“……”
步蘅:“欺负我不懂读心术?”
***
——欺负我们拿你没办法是吧?封疆你TM是不是男人,别人都爬到你家墙头上搞破坏了,你出来!
——封疆,胡爷爷做错了什么,你要让他有一个饿死的邻居,他有套宅子不容易!你不能这么做人!
——开门,别装死!我们知道你能听到!
从院外飞进来意图制造响动的排球失了准,掼碎了厢房的玻璃。
木门被人拍得哐当作响,话也逐渐升级益发不客气。
因着一个随意说出来的相似的词汇,隔着数年光阴,封疆好像突然听到了步蘅曾经的隔墙呐喊。
那些话音从容地在光阴里跃迁,跃进了他长大成人之后的世界,从那年炎夏吹进了这个漫长寒冬。
步蘅最鲜活的时候,就是当年跟着院儿里起先骂她土鹅,最后却成了她尾巴的北京土著“二炮儿”爬墙,蹲墙头上居高临下冲他吼。
那是封忱过世之初,他们担心他持续闭门出问题,锲而不舍一次次跑来,却多次被他拒之门外。
那远得仿似是上个世纪的旧事。
她年纪长了之后性子稳了,越来越趋向内敛,从没跟他急过,又让这段过去仿似是发生在某个平行时空的步蘅身上一般,不够真实。
但带有血性的,不瞻前顾后,不束手束脚的她,才是最本真的她。
已经在店里耽误了好一会儿,封疆收起玩笑话,直奔重点:“唠叨多了怕你抓不住重点。刚才那些有的没的都忘掉,我希望你用心听的是这句:我们在一起,你的人生大事只有一件——做你自己。或者说,随心所欲。搞砸了没关系,除了杀人放火我要走在前面,剩下的我都在你后面兜底。”
***
在步蘅的坚持之下,风雪交加的回程路,没有背,只有并肩前行。
等两人回到Feng行,推开四居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火锅底料的鲜辣味。
过了玄关,步蘅就听到池张在工位四布的客厅喊:“你们院儿那妹子看上我,我就得给她泡?我TM没有这种献身精神。就因为这么点儿破事儿你们院儿的人就看我不顺眼,我难道不冤?你回去替我告诉他们,我不止靠脸和脑子招花引蝶,家里还有矿,气不死他们!”
步蘅听出一脑门官司:“……”
这桥段听着耳熟,步蘅又往室内瞧了眼,和池张对峙的人,果然是祝青。
但池张急赤白脸的,祝青却神情淡漠如常。
一旁的陈郴拍池张肩,话却是对祝青说的:“没事啊,没事儿,别往心里去,池哥哪儿都好,就是喝多了容易急,话多。”
池张上赶着拆台:“和稀泥和得认真点,我今儿一滴还没碰。”
闻言,陈郴立刻替池张端起装满清酒的酒盅:“我的不是,都是我的锅,是我眼神儿不好。哥,咱要不现在走一个?”
陈郴递上来的瓷杯没交到池张手里,半路便被易兰舟截下了:“今晚先别,留到下次吧,他下午出去谈事儿脚崴了,封儿备好的消炎药翻出来给他,他还没吃,这一杯就免了。”
池张并无霉催事被广而告之的意愿,剐易兰舟一眼,但易兰舟镜片后的眼不为所动,反而进一步强调:“懂事儿些,剐我没有用,熬夜伤肝,喝酒也伤肝,喝酒吃药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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