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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谪宦》100-110(第13/15页)
,我若是要废了他的手脚,云督可有异?”祁放笑道,“若是被碍眼挡道,总得处理才是。”
得到的还是肯定的答案,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皆可任由肆意妄为,又或是看重纵容到了一定的地步,凭能力作为博得高看不是什么怪事。
但祁放不信,直勾勾地盯了云卿安良久,琴弦犹未停,潺潺流水过经了谷深。祁放又话锋一转说:“拜督主先前所赐,所蓄獒犬生龙活虎,就是太不识好歹了一些,笼困发情难控,光顾着横冲直撞……”
乱绪难听,末了即疯,无弹曲调,音符劲搅。
云卿安倏地抬眼冷冷盯着他。
祁放跳站下来,转身欲走,状若无意道:“观赏寻玩倒有意思的很,撞得残了,成天恹恹看着无趣,腻了还能扒皮抽筋,置野晾晒!也只长宁侯有这等福分,上下里外都不及云督的好眼光,好手段!”
这样恶劣的侮辱来得明目张胆,是在估量拿准之后的,偏能最为把人气得颤抖而无声。
云卿安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可还不能打草惊蛇,只得先隐忍。
垂帘随离摇摆不定,像是那极为紊乱的心神,喧声不断扩大,胀裂后即震耳欲聋,琴被狠狠摔断,利弦在最后给出异常凶狠的报复。
暴怒过后,忽而只觉无尽的失力和疲惫,这样的局面都是他云卿安一手造成的不是吗?多番顾虑权衡,可又究竟给司马厝带去了什么,到底是爱还是在害?
云卿安不可避免地深想,若有朝一日自尽毁,又将会给司马厝带来多少困苦。若自己已是罪名昭昭,何人信他清白?
事皆怨他。
岑衍在听到动静之时便已是忧心忡忡,而随即,收到云卿安亲手递给他的裂冰玉戒后,他瞬间明白过来。
岑衍瞳孔骤缩,脑中那绷着的弦猛地断开了,嘴唇颤动还要再劝。
云卿安此时却只剩下平静,道:“转赠作礼,揭白止辩,图心安理得,清浊皆定。”
飞蛾扑火却没有了翅膀,匍匐在地上残喘,盼着厉风将之带着向绝路而去。
若可,只愿自扛。
——
随着门被推开,黑暗中难得地泻出几线光来,仿佛在面前又出现了那莹澈的天,没有星月,只有深蓝在逐渐消失,却让彼此都没有血色的面容慢慢清晰。
云卿安又将之重重关上,便再无人可来打扰,目光是居高临下,以往的柔情似乎再看不到了。
而隐没于屋内角落处的人,在他的脚步声中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却没有了其余的过多反应,光影在堪堪快要到他的脚边时蓦地消失。
云卿安向之大步走了过去,扶着对方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回来了。”
司马厝的目光中似乎没有焦距,也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云卿安的话,只是空洞异常,隐有血丝。
在这身不由己的蹭抚之中,感受着颈间的熟悉味道,却全然变了味,唯有热息一如既往地喷吐纠缠,没有情感。
云卿安紧紧将他拥抱着,冷声道:“你不想理会我没有关系,但有些事情,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听着。关于我的曾经,劣行桩桩件件,史书没法记载的,律法无可惩处的……陈年旧账,恐怕皆与我脱不了干系。”
过往奸佞所行,表装清高,借势上位,除了为魏玠授意又或者是别的其他,倒算得上是相对的真实,没有什么大慈大悲活菩萨。
类似姚定筠这样的也不过是少数,费不了多大劲也无关紧要而已。
为什么非要为自己洗白,当下这些被称为罪过的事情他或许也并不是做不出来,如果……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你有你的怒马鲜衣,我有我的阴谋诡计。”云卿安在他怀中动了动,缓缓微笑着狠声说,“但你分明爱我,不是吗?”
司马厝这才有了些神情变化,艰难地合上眼睛,难掩痛色而无法否认,那都是他先前不愿深究,刻意选择逃避的。
可这确确实实是云卿安。
那些旧影又在疯狂横行,困成玩物,冷血弄权。不久前却还在谨小慎微,苦心经营,妄想给予清臣投名状,不防在追逐途中摔得从此一蹶不振。
这都还不够。
破皮的伤痕被水冲刮擦免不了就有些刺痛,司马厝却始终隐忍不发。消沉落寞都锁在了那眉眼之上,他终是低低涩声道:“可你怎么会,让我失望?”
希望被彻底打破,自责悔恨都跳跃着,成了那能令人时时抽痛的红血丝,又通过那萎靡不堪的精神表现出来。
是不愿再与之相见。
云卿安心间紧颤,手却未停。
细细为他用刮刀修理淡青胡茬,可现刚毅俊朗如初,以往神采却依旧难见。
云卿安认真地做完这些事情后,这才不以为意地答:“怪只怪咱家能力有限,反正都是跳梁小丑做不得满意,便也就不再奢求。”
司马厝闻言发出极轻的一声苦笑,握拳处青筋条条突起。
云卿安不无满意地打量他一阵,亦如近期所做的种种,不再顾忌地肆意妄为。
最初两人有隔阂,司马厝至少还能敷衍,还能愤怒,现在却像一面深湖,投石都不见起波澜。却偏不能够这样!
只有对他刺激,才能让他产生出一点失控纠结的表象,就好似还能拉近彼此而情感共通,这是云卿安此刻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受此时的意识牵制,更不谈缓和余地,立刻让人的坚硬外衣不断现出裂痕,就像是所有的压抑都得到了一个宣泄口。
而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空虚和苦楚,祁放所言犹在耳畔。这般恶劣的行径是把司马厝当成什么了?其本该自由逍狂,不屑于苟且逢迎,更不屑于对他多顾……只有唾弃。
这是最令他无法忍受的。
第110章 流照君
新制战袍戎服已成, 上下皆凛然,适身而合,又配以铁链衔接, 互相密扣缀合成衣的锁子甲,柔韧便利却能抵挡劲弓利刃, 可护驰锋稳军心。
穿戴顺序严谨而繁琐, 松紧需得当, 稍有误处就会容易致使抵御力度大打折扣。
可云卿安这样一个外行人却在此时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他在为司马厝穿好战衣,就仿佛是把他丢下了的尊严和骄傲一点点地捡起来重新粘好, 但曾经加诸于之的困苦, 或许是并不能就以此方式和解。
在最后唯一能够做到的了, 已算了愿。
苍鹰在无边野原上盘旋,随后天沉沉地暗下来,被困住的只有一人。赌气叛逆也不过是因为, 原来真的会累, 所言尽是戳心伤人。
“昨日才替你除得一干二净,今日便一时兴起为你着衣, 咱家就是朝令夕改诸多莫名, 你也都得好好忍受着这份喜怒无常!浅薄交情也别不当一回事,本就由不得你高高在上。”
“你那些不安分的手下, 倒有几个伤残得严重的, 顾及脸面总还留着气。若是缺药酒绷带,本印唤人来拿, 若是没必要, 尽送义庄火焚安置。”
“肖文矩昨日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了一场,要是别的也就罢了, 还净挑着咱家最不爱听的。是剜刀子一般的毒辣,字字句句皆言咱家高攀而无自知之明,有深辱于你,脏污不堪……原过往两情相悦都是不作数的,外人眼中是这样,在你心目中也是如此,连一个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各色各人,百样俗惶,千种庸常,万般荒唐。凭什么咱家就得是最不可饶恕,最无可救药的那一个?这算不算多赖于侯爷的成全,再厌恶憎恨可都是你选择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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