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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关山月》60-70(第12/14页)
是能的。”
话是没错,但若日后被有心人探究起来,是难以推脱的罪名。
温朝颔首:“让京墨走一趟。”
关月一愣:“这就应了?”
她还以为要劝很久呢。
“你既想好了,做就是了。”
深秋的风竟还带着一丝燥热,吹得人面上发痒。
关月听着风声,忽然说:“付衡的性子是很好。”
“东宫将他放在沧州,想必云京想要他命的人不少。”温朝说,“这是要保他。”
燕帝一病,云京成了刀尖上的战场。东宫一向身体欠佳,此时将付衡送到沧州,还特请了贺怀霜教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明。
“那可是前太子太傅,连中三元的旷世奇才。”关月说,“但我总担心——”
他日后会化作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沧州。
“那要看怎么教了。”温朝说,“观东宫行事,便知贺太傅品行高洁、教导有方。他辞官离京,可见傲骨犹在,他的学生应能侵染一二。有绀城之事在前,可见我们这位太子殿下性情如旧,于公于私,我们都更偏向东宫。”
关月闻言长叹:“但太子殿下……”
“那是太医的事了。”温朝说,“我们无能为力。”
天家隐秘不可多言,但多年前东宫近侍混进了奸细,才是帝后从疏离到离心的开始。那时候他们还小,对这件事记忆颇浅,但后来长辈提起都讳莫如深。
这件事始于近侍,同样终于近侍。
查到最后,竟真成了区区一个近侍心怀不满、狗胆包天所为,居然没人审一审这个近侍,那般稀奇古怪的毒他是从哪儿弄来的?又是怎么躲过重重搜查混进饮食的?
事发第二日东宫近侍被尽数斩杀,全数换了新人。
本该最愤怒的顾皇后沉默地等待这场屠杀落幕,事后她差人拿了名册,将银两一一交给被杀近侍的家人。
陛下的雷霆之怒背后,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谁都没有深究。
—
秋日的天说变就变,昨儿还热浪扑面,今日就下起大雨来。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先人诚不欺我,然即使这样恶劣的天,贺怀霜依旧叫了学生去听训。
关月收了伞说:“我今日去听了贺太傅讲学,是《六韬》。我小时候别的读不进去,这本却记得清楚。付衡和向弘听得最认真,微州那几个在后头犯困,写封信给褚伯父告状去。”
她转过身,才发现温朝手中不是军报公文,而是账本。
她一向看见账本就头疼:“你怎么又在看账?”
“银钱上的事要仔细。”温朝说,“银票还好,铺面一类都是外祖父给的,用的人我们也不熟悉,自然要多看。”
从小最烦看账本的关月自惭形秽:“……那你看。”
“今日军中事不少,忙完了?”
“都是做惯的事,很快的。”关月看着满桌账本,只觉得头疼,“而且又落了雨,本想练练兵的,也作罢了。”
温朝一直盯着账本,没有抬头。
雨声淅沥,听得人犯困,关月在一旁趴着,竟睡着了。
醒来时她身上多了件衣裳,温朝坐在一旁看书,听见动静问:“醒了?”
“嗯。”关月坐起来,“你看完了?”
温朝失笑,示意她看外面:“天都黑了。”
关月揉着发酸的胳膊:“睡这么久?你也不叫我。”
“看来叶大夫说你不好好休息,确有其事了。”温朝放下书,眼里全是担忧,“睡不着吗?”
关月摇头:“是睡不好。夜里总做梦,醒了全不记得,但想必不是什么好梦。漪澜送了些安神的香,我一会儿点上。”
温朝不语。
关月怕他担心,故意道:“我想找你借本书。”
“什么书?”
“《六韬》,今日听贺太傅讲,忽然想看了。”关月说,“我那本前日让付衡借走了,我也不好跟他争。”
“好,明日给你。”
雨声未歇,比起白日温柔了许多。
她拿起伞对他笑:“走吧,我今天一定好好休息。”
温朝陪她到屋外。
关月迟迟没有关门,她鬼使神差般叫住那个逐渐走向雨幕的身影:“云深。”
温朝停下来,撑着伞转过身。
这人生得真好看,她想。
“我其实害怕雨夜,尤其怕打雷。”关月跨出门,向前两步停在雨幕之外,“你……陪陪我吧。”
她点上灯,又将叶漪澜给的香点燃丢进香炉。
夜阑人静时,雨声就更明显,墨色的夜为乌云作遮,叫人看不清楚。
关月解开束发的带子,余光瞥见温朝转向了窗户,似乎不敢看她。她笑出声,安分地躺下说:“你从前就是这样哄妹妹的吗?”
温朝不自然地咳了声:“一般在门外,读书给她听。”
“那你找一本,读给我听吧。”
手边恰好有一本,温朝说:“《诗三百》,你看这个?”
“嗯,随手翻翻。”关月说,“就它吧。”
雨还是没有停,药香味散开,与轻而缓的读书声一齐抚平她的不安。
呢喃般的低语声里,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她没有任何顾虑的感到困倦,脱离泥沼般的苦楚,在梦中见到了少时的草野。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她至今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为何忽然叫住他,为什么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因为他说自己有一个心上人了,她那份骤然生出的不安;还是叶漪澜对她说放过自己时,眼里的关切和希冀。
但她明明都知道的。
知道他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知道他们之间的鸿沟天堑,更知道自己的怯懦和恐惧。
她有点怕冷,于是走向了和暖的日光。
近三年的时间里,她第一次在雨夜感到安定。
半梦半醒的时候,仿佛有人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好梦。”
第70章
沧州的秋天不长,秋与冬天界限不分明,虽是初秋,窗外的叶子已落了大半,橙黄交错铺了一地。
叶漪澜才回沧州,衣裳都未换过:“东境发洪水,你知道么?”
“知道。”关月颔首,“程柏舟这回没拖延,只是一路坎坷,还需些时日。”
“你副将呢?”
“打仗去了。”关月说,“原不用他去,但付衡总不能全让魏将军带着。”
叶漪澜心不在焉嗯了声:“他不在也好,省得听了烦心。东境两三年便有这么一回,怎么偏这次成了灾?有人贪了筑堤的银两,又恰逢暴雨,如今无数人涌向青州,我们谢小侯爷叫闭锁城门,一一查问,
这本应当,但青州将士有大半是他处来的,城下或许有他们的亲人,加之他到任不久,虽打了几场胜仗,但仍有许多人心怀不满,于是便乱了。”
关月闻言抬首:“怎么?”
“你别担心,倒不是起了冲突,只是这些人如今都进了青州。”叶漪澜说,“贪官污吏是罪魁,云京一得消息便下令斩杀,余下的人人自危,青州这位知州大人也不例外。他夫人抱病多年,竟亲自在城中搭棚施粥,还随身带着才三岁的女儿,此等做派深得上心,正人人称赞呢。”
“我一听说便绕道去青州,解释了大半日才见着人,那小丫头脸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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