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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穷凶极恶》50-60(第20/22页)
寒光晃着眼,温鹬被逼在窗前,满脸泪痕交错。而一个看着约莫而立之年的男人手持一柄匕首,颤抖着对准眼前孩童。
“你是你是温家的若不是温家,我儿怎会——”
男人看着面前稚嫩却眼熟的脸庞,悲伤混杂愤恨,手背上暴起了青筋,随着声音而高高扬起。
六岁孩童瑟缩起来,整个人呜咽一声,顺着墙角跌坐下去。
男人动作一僵,眼前哭泣的孩童身影与自己昔日幼子重叠在一起。他怔怔后退半步,清泪纵横,甩掉手上匕首,摔门而出。
祁染在院中,急忙伸手要去拦,然而男人脚步极快,头也不回地一把推开祁染,匆匆离去。
匆忙之间,祁染只瞥见一眼男人的侧脸,无比眼熟,却因为这一眼太快太急,看不出是谁。
他本就头晕目眩,又被推了这么一把,当即整个人摇晃着倒下。
烈日当空,晒得他双眼阵阵发黑。昏过去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的是温鹬一句夹杂着哭腔的尖叫。
“先生——!”
“哦!他动了!”
“你们吵到他了。”
“我都说了让你们声音小些!等下真给吵醒了!”
无比耳熟的话依稀从耳边传来,恍若昔日再现。
祁染的头仍然闷疼不已,努力睁开双眼,看见自己视线里出现好几张脸。
杜鹃神情紧张地扒着床头,伸脖望着他。谢小小则抱着双臂,同样紧张,又露出一分困惑。之前来给温鹬看过病的老先生捋着胡子,望着祁染直摇头。
脸色最灰败的当属温鹬,手中端着药碗,几乎是半跪在床前,正小心翼翼地给祁染喂药。
见到祁染睁开双眼,他手一抖,药液几乎要洒出,声音也抖着,“先生,你醒了?”
杜鹃难过地看着祁染,“哥哥,你怎么了呀,刚才我和谢小小听见有动静,过去一看,就看见你倒在宋璋哥哥家院子里,我们急坏了!”
谢小小脸色很臭,“都说让你吃饭的时候多吃点了!这下好了!站都站不住了吧!”
祁染想笑一笑,但身体无比疲累,只能轻声道:“哥哥吃不下呀”
温鹬擦去眼泪,“爷爷,你看看先生是怎么了,是中暑了吗?”
老先生面露一分迟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又伸手搭在祁染手腕上,“我再探探脉。”
谢小小心急,“不都把过好几次脉了吗,怎么还摸,到底什么问题啊。”
杜鹃扯扯他,叫他不要急,望向祁染的眼神又充斥起那天夜里似懂非懂的无措之意。
老先生烦得要死,训了句谢小小,转头沉声不语地号了好久的脉,才挪开手捋了捋胡子,面色相当凝重,“不应该啊公子,你今年年岁几何?”
祁染只觉得连出声都费劲,“二十有五。”
老先生默默不语片刻,其实哪怕祁染不说,他也看得出来祁染尚年轻,“那不应该啊。”他反复念着这句话。
杜鹃小声道:“哥哥到底怎么了?”
老先生沉着思忖片刻,“你们小的先出去,我和公子说两句话。”
杜鹃和谢小小很听话,生怕耽搁郎中诊病,起身就出去了。唯独温鹬一直端着药碗在床前,怎么都不肯走。
老先生见他不走,也知道这个小孩和眼前男子关系极近,“罢了,不走也成,只是要镇定一些,不准闹。”
温鹬嘴唇发白,“先生如何?”
老先生又沉默片刻,祁染张口咳了两声,“老先生,您就说罢,别吓唬孩子了。”
老先生这才开口,看了眼祁染,神情极其凝重,“你这脉分明是油尽灯枯之相。”
“啪!”
温鹬手中的药碗跌落在地,四分五裂,“什么什么意思?”
祁染也是一怔,“难道不是暑热的缘故吗?”
老先生摇头,流露些许疑惑与不忍,“若是暑热,好生休息半日也就好了。公子瞧瞧自己这身子,比我上回见着公子竟是瘦了一大圈了,眼瞧着是”
眼瞧着是没几日功夫了。
老先生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不会的怎么会呢?”温鹬面色瞬间惨白,厉声道:“先生这么年轻,又没有过病痛,怎么会油尽灯枯?分明是你信口雌黄!”
神情激动的家属老先生见得多了,并不生气,反而也存着一丝疑虑,“公子这年纪,的确不应该啊。若要说年轻人这般倒也不是没有,多是忧思过甚的缘故,见着了相思的人,又或者回了故土,渐渐也就好了——你怎么了?”
他刚说到一半,就看见温鹬一下子站了起来,前后一晃,竟是大受打击的模样。
一直默而不语的祁染温声道:“多谢老先生,我知道了。”
老先生张罗着开了些方子才辞去,屋内只剩两人,祁染伸出瘦得吓人的手,“鹬儿,你过来。”
温鹬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几乎是扑在床边:“先生?”
祁染望着他那双惊恐的眼睛,“璋兄与我说了,你之前病一直不好,是因为自己故意拖着的缘故,是吗?”
温鹬颤抖着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我、我——”
“何苦要这般呢?”祁染仍然温和地望着他,眼中深处流淌过痛心,“你这样,可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娘,对得起为你看病的老先生,对得起一直关心你的宋璋哥哥、杜鹃、谢小小么?”
温鹬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祁染的声音已经因为身体的缘故变得极其缥缈虚弱,但一字一句落入温鹬耳中,如千斤压顶般砸下,“还有我,你可曾想过?你这般可又对得起我吗?”
温鹬双腿一软,竟是哐当一声跪在了床榻前!
“我错了先生,鹬儿错了”
祁染想拉他,然而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你究竟何苦如此啊?”
温鹬肩膀终究一抖,眼泪喷涌而出,脸伏在祁染的手心中,“我因为我喜欢先生,我不想先生走我喜欢你啊!”
他号嚎大哭了起来。
祁染咳了两声,温言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喜欢鹬儿,所以你这般不是在伤我的心吗?”
温鹬埋在祁染手心里,泪水流淌在这只无数日夜中呵护抚慰他的掌中,“不一样的,先生,不一样的鹬儿心悦先生。”
他终于将攀爬在心中的妄念倾诉而出。
祁染微怔,蹙着眉失笑起来,“这又是说的什么傻话,你还这么小,姻缘还在后头呢。”
“是是。”温鹬慌忙抓住祁染往回缩的手,“鹬儿的姻缘还在后头,所以先生不要走,先生好好的,在后头等着鹬儿,好不好?”
祁染凝视他许久,还是偏过头去,娓娓出声。
“银钱我搁在你屋中床铺的暗格里了,你好生收着。这屋子我前些日子便和牙人买下了,往后就留给你。小小和鹃鹃是重情的,你日后日后与他们一起,切莫闹脾气,相互扶持,知道吗?”
“不要先生不要”温鹬恐惧到表情几乎扭曲起来,“先生,你要丢下鹬儿了吗?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能”
祁染苍白一笑,闭上双眼,横下心来,“我早已有两心相许之人。鹬儿,你好好长大,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温鹬仍旧抓着他的手,魔怔一般,只是摇头,“不会了再不会了鹬儿再不会遇到像先生这样的人了天地之间人何其多,鹬儿喜欢的一直是一直是”
他抬起头来,看见祁染安静地阖目而笑,神色哀伤,“你们倒是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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