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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穷凶极恶》50-60(第9/22页)
亲,何况又是这么个年纪,穿不利索也是正常的。
他露出一个笑,“那我帮你穿吧。”
小孩躲了两下,不知是否是因为难为情的缘故。祁染仔仔细细,一点点帮他将衣服捋好穿板正,最后拿起掌柜送的一根丝绦,手指穿插,回忆着知雨教过的,慢慢再教给小孩。
“这里先穿过来,绕一圈,然后再这样,最后收紧。”
小孩低着头,看着祁染蹲在自己身前温和耐心的模样,动作之间,几根还沾染着湿意的发丝拂过他的鼻尖。
祁染笑着拍了拍小孩腰间,“这样就是一个酢浆草结了。”
小孩轻声,“先生好厉害,我学会了。”
祁染摆手,“我一开始也不会这些,都是别人教的,其实听懂之后就很简单了。”
小孩抿了抿嘴,没说话。
祁染又拿发带比划了一下,但他实在不会古人束发的招式,只能替小孩将头发松松拢成一束,垂于身后,发尾用发带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他心虚道:“虽然简单,但也别有一番闲致,京中美男子也时常如此打扮。”
小孩忽然出声道:“先生口中的美男子,是先生方才说过的,穿这个颜色的衣裳很出尘的人吗?”
祁染摸了摸鼻尖,脸上发烫,含糊道:“嗯差不多。”
小孩不吭声了,任由祁染这里拽拽他的袖子,那里理一理他的衣襟。
祁染见差不多了,刚要起身,袖口忽然又是被一拽。
小孩抬起头,漂亮的双眼亮晶晶的,“那是我穿着比较好看,还是先生口中那位美男子穿着更好看?”
祁染本身就对乖小孩没有办法,一碰到这眼神,心都软了打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都好看,都漂亮。”
小孩嘴角不经意间撇了一下,执着道:“是我好看呢,还是他好看呢?”
祁染啼笑皆非,“好了好了,你更好看。”
小孩咬起了下唇,双眼开始蒙上一层水色,“先生哄我的。”
祁染见他要哭,大惊失色。之前在山里时,小孩就哭了几回,他以为是心里孤苦难依的缘故。但现在看来,倒像是本身就是个爱哭的。
眼泪瞧着就要流出来了,祁染赶紧安慰他,“我哪儿有哄你呢,淡藕色本就清雅,若是一般人穿着自然不好。但你皮肤白,生得又好,穿这个色最好看了。”
小孩鼻尖抽噎了两下,“真的吗?”
祁染猛点头,“真的。”
小孩安静片刻,眨了眨漂亮的双眼,脸红道:“那我以后也穿这个色给先生看。”
“好好好。”祁染摸了摸他的头。
收拾规整后,祁染惦记起正事,试探着问:“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可有信得过的远亲,我好送你过去。”
小孩低下头,良久不语,“我不记得了。”
祁染顿时感到有些棘手,看小孩这模样,估计是不能送回本家去的,但又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亲戚,若是找不到,就只能送善义堂了。
善义堂虽会收留孤子,但说到底算不上什么好去处,如果可以,他不想把眼前小孩送到那儿。
“那我带你出去找找,你回忆回忆,好不好?”祁染轻声问。
小孩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闪了闪,“好。”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祁染只能领着小孩到外头到处走走,看小孩能不能回想起什么。
路过某家镖局,小孩忽然问祁染,“先生,你之后要回乾京吗?”
祁染点头,“对呀。”
小孩又低下了头,半晌后闷闷地“哦”了一声。
走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线索,倒是路过一家杂耍班子时,祁染想着小孩子或许会喜欢,带着他驻足看了一会儿。
台上艺人正唱着一出戏,打扮成书生模样的人跪在另一个扮相华丽的人前,“我既已考中,为何不可入学?!”
台下观众声音激昂,“就是!仗势欺人!”
扮相华丽的那个掐着嗓子唱了一段,那书生便气得发抖,“你这般不义,将来必得报应!”
祁染看得津津有味,不知道这是在唱哪出,转眼一看,却看见小孩脸色发白。
祁染将他抱起,“怎么了?”
台上艺人来来去去,又上了一位武生模样的人,厉喝一声,“温贼!如今气数已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句话刚出,祁染才晓得这到底是出什么戏。
随着那声厉喝,他怀里的小孩吓得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缩着,不肯出声,双手一直抓着祁染的衣襟,抖若筛糠。
“不看了不看了,忒吓人了,咱们走罢。”祁染轻声哄他。
走远几步还能听见台下观众的叫好声。
“相国威武!温贼该死!”
祁染已经走出很远,但怀里的小孩仍旧没有抬头,像被魇住了一般。
祁染咂舌,没想到温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乾京之外还在传唱当年之事。不是说天下谈温色变吗,看来也只是皇城根下才会如此人人自危。
那武生扮相的确骇人,别说是怀里的小孩,那一声怒喝炸开的时候,连他都吓得心里一跳。
祁染一下下拍着小孩的背,轻声哄着,路过一家驿馆时想了想,走进打了声招呼,准备修书一封,加急寄到乾京去。
他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又回不了乾京,总得想办法先给知雨他们知会一声,道个平安,免得让司内人忧心。
管事的问他要往哪儿寄,祁染老实回答,“乾京,天玑司。”
“天玑司?”管事的脸色一臭,怫然而去,“拿我当乐子呢?!若要寻衅滋事请往别处去吧,正忙着呢!”
祁染头晕转向地被赶了出去,站在街边一阵无言。
他怎么拿人当乐子了,他说话挺讲礼貌的啊,也没说什么不应该说的啊?
天色马上黑下来了,昨日刚下了一场大雨,祁染出来时没带伞,担心一会儿淋到孩子,只好抱着怀中小孩往回走。
小孩一路上都没有吭声,只是一直拼命缩在祁染怀里,连客栈跑堂的都看出不对,关心地问了一句,“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祁染抬手,宽大袖角将小孩遮掩住,“出去听了戏,被吓到了。”
“噢,街尾那班是吧。”小二咂舌,“今儿唱的是温家那一出?把小公子一个稚子都吓成这样,可见温家作恶多端,实在该死呐。”
祁染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抱着小孩往楼上走。
把小孩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小孩脸色,祁染才发现不对劲儿。
小孩嘴唇一直轻微打着颤,双眼发直,茫然无神,脸色苍白如纸,任由祁染在旁边如何轻声叫唤也没有反应,仿佛丢了魂一般。
祁染心里担忧,怕他是害了什么病,转身便要出去请郎中。但他一动,袖角立刻被抓住,小孩抖得更加剧烈,眼睛通红,惊恐至极。
“你别怕。”祁染回身抱住他,“我不走,我陪着你,我倒点温水给你喝,好不好?”
小孩始终不出声,愣愣的,像一樽人偶。祁染端了水贴在他唇边,他便顺从地张嘴喝一些,祁染把糖糕掰成小块喂给他,他便机械式地嚼一嚼吞下去。
祁染看得心焦,但又走不开,也不大敢请小二叫郎中,只怕万一小孩真在被什么人追杀,消息传出去了一定会坏事。
他抱着小孩走了一路,自己也有些累了,头昏眼花地随便对付了几口,重新抱着小孩一下一下地抚着后背,“我们早点休息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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