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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忆君王》110-113(第6/8页)
淡,绝算不上轰轰烈烈或是浓墨重彩,不过是在某个深夜里,他以斥候的身份前去侦查突厥军情,不慎被突厥骑兵察觉,于是在力战不敌之后,他被人一刀砍死。
突厥人绝对不知道这是大魏的驸马,若是他们知道,定不会这样轻易杀了他。
事实上,不仅是突厥人不知道,就连韩孝直在军中的许多同袍们也根本猜不到他居然是驸马。
君以军功立身,又在沙场还命,把前半生享有的荣华富贵再度以相同的方式偿还给了命运。
后来有人在他在营帐中的被褥里发现了一封他留下的信,信里说,他若有幸为国为君而死,请陛下千万千万不要因此加恩于他的儿子,不要因此厚封他儿子什么官职,他是戴罪之身,还有能为陛下尽忠的机会,已是陛下额外开恩,让他能死得坦坦荡荡,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若是陛下真的要赏他点什么,就请陛下能善待您的妹妹颍川公主就好了,请陛下可以再为颍川公主挑选一个更好的丈夫,是罪臣拖累了公主,害得公主数年来郁郁寡欢,臣死不足惜。
皇帝寥寥为此叹息了一声,进颍川公主为颍国公主。韩孝直既说不要给他儿子官职,那就给他儿子一个爵位,给了他女儿一个县主的封号。
人死了,颍国公主又怅怅想起了他还在世时候的许多好处,想到昔年还算夫妻同心之时,他们也曾恩爱过。
她哭了几场,还是将一切的罪孽怪给了周婈珠。
“都怪当年那个贱人做的鬼局毁了我丈夫的前程,都是她害死了我的丈夫,凭什么我的丈夫死了,我守了寡,而她却还能心安理得地和那个什么段充厮混在一起?凭什么?”
骂过了自己的姐姐,她最终又把这些过错推给了张道恭。
周家姐妹三人一生命运的环环相扣,始于那一年张道恭来到了冀州,俘获了两个女孩儿年少的芳心。
如果周媜珠和周婈珠能像她一样清醒自持,自始至终没有对那个张道恭动过什么心,最后如何还能惹出这些纷争来?
如果没有张道恭,或许一切都会是最好的模样,她会嫁给韩孝直,二姐姐也会嫁给段充,姐妹三人的人生都是安稳和睦的,富足尊贵的。
不过到底活人的日子不能为了死人驻足停步,她总归还要往后看的。
哭过了也就哭过了,夫妻一场,她为他做的也足够了,不亏欠他什么。
“就算我往后真的会再嫁,我也只会和你一个人合葬。”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周奉疆一去两年,再回来时,这一年他已经三十五岁了,正是中年。
太子戎从三岁长到了五岁,脑海中依然还存有自己父亲的清晰的记忆。
见到父亲久别归来,他遵照祖母、母亲和太傅老师们所教导的礼仪,恭恭敬敬地上前向父亲行礼。
皇帝抱起他在怀中掂了掂,连声夸他长高了,也沉了不少,越来越真像个大人了。
他凑在太子戎耳边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孩子眼眶湿润,忍着泪意说:“爹爹,是爹爹,我好想你。”
他抹去戎儿的一点泪光,又悄声问他:“那你阿娘有没有想爹爹?”
戎儿答“有”,他哽咽道:“阿娘夜里常常睡不着,她寝殿里的灯总要亮到半夜,我还经常看见她在给爹爹写信,写好长好长的信,但是最后又没有寄给爹爹。”
皇帝问:“那你有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寄给爹爹?”
戎儿说:“阿娘说,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爹爹说,但是又怕在中军帐里分了爹爹的心神,所以她不敢寄,我猜阿娘肯定是想等爹爹回来自己去看。”
他离开的时候戎儿才三岁,三岁的孩子并非记不住父母,但隔了两年了,见到父亲还能这样亲密依恋,那一定只能是孩子的母亲常常在他面前说他父亲的好话。
她总是会在孩子面前说,他父亲有多么地爱他,对他有多么的好,说如果现在他父亲能陪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她说的多了,孩子自然会对自己的父亲满心向往濡慕,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见到父亲。
周奉疆看向一旁的媜珠。
他把太子戎放回地上,牵起了媜珠的手,用力握紧,和她十指相扣:
“这两年里,皇后辛苦了。朕知道皇后有许多的话想要和朕说,朕会一件件地听你慢慢讲。”
媜珠这一年二十九岁,美艳雍容,凤仪华贵,容光神韵更甚年少青涩之时。
她忍下眸中泪痕,别过了头去,
“妾没有什么要和陛下说的,妾替陛下监国,为陛下抚育储君、孝顺太后,该向陛下回禀的国事,妾都一一回禀了。”
他知道她心中有些委屈怨气,握了握她纤细的手,语气分外和缓地哄着她:
“那今夜我们不说国事,只说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家事,这两年里,你的辛苦、委屈和怨恨,都说给我听,我好好地弥补你,好不好?”
皇帝还朝,宫宴毕,待他再度回到椒房殿时已是这一日的深夜时分。
喧闹了一整个白日,直到此时才能安静下来,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原先太子戎还缠着他们,周奉疆拿出他带给戎儿的礼物打发走了他。
是一座城池沙盘的模型,城楼威武雄壮,里头还有各种做得精巧的骑兵、步兵、重甲精锐的人偶,战马、云梯战车等的模型,俱是栩栩如生。
这个年岁的孩子是绝对拒绝不了这种玩具的,戎儿高高兴兴地带着这些东西回去摆弄了,也不再黏着自己的爹娘,甚至满口答应说这几日都不会再来找他们。
媜珠咬唇问他:“你不喜欢戎儿了吗?你不想你的儿子吗?为什么让他这几日都别来找我们?”
他抱着她坐在自己膝上,摩挲着她削瘦了的腰肢,低声暗哑地反问她,语气暧昧:
“你说为什么?”
媜珠顿了顿,也不嫌他身上犹带着浓浓的酒气,忽地环抱住了他,将自己柔软的朱唇印在了他的唇上,这一吻颇有些惊天动地的意思。
若是小别可胜新婚,那他们这样长达两年的久别又该算作什么呢?
都对彼此的身体思念到了极致,真是实实在在的久旱逢甘霖,恨不得抵死缠绵,双双就这样死在这张床榻上才好。
他只记得媜珠呜咽着在情浓之时对他说了一句话,
她说,看着我这样离不开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离开了两年,我不仅没有半分的高兴,反而越来越发现自己离不了你,你得逞了,对不对?
他吻她,也咬牙切齿地回她说,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但如果你死了,我是活不下去的,等我把我们的孩子养大了,我就会去给你殉情陪葬。
明明是我离不得你才对。
他们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兽,在这糜艳柔软的床帐之内雄起雌伏地痴缠了许久。
媜珠隐约记得天光大亮,又恍然被拖入了另一个黑夜的深渊,如此往来数次,她没了自己的神智,连自己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不知道时间到底流逝了多久。
中途她有过疲惫虚弱地快要死去一般的错觉,周奉疆托着她给她喂水喂饭,抱着她去沐浴,为她清理了身体,又一次次将她弄脏。
他将她扣在自己怀里,在他颀伟身躯的衬托之下,她仿佛就只剩下了那么小小的一团,完全合该被他揉进他的骨血之中,和他融为一体。
短暂清醒的时候,媜珠也会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床榻上,细细抚过他身上新添的几道伤疤,眸中也有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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