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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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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做的,就要有人去去做。”

    岑篱:“……”

    书房的门大敞着,外面的寒气侵入了被炭火烘得暖融的屋内,她仿佛又回到了得知先太子死讯的那一日,一切都冷得让人打颤。

    好一个“陛下想要的”。

    他想要一个人去死,那个人便自己去死了……

    看着岑篱苍白的脸色,苏之仪往前上了一步,温声,“令昭。”

    岑篱却摇着头往后退去。

    全都如此,他们全都是一样的人。

    ……

    岑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浑浑噩噩地意识到自己出了苏府、走过街巷。

    市集上小贩卖力吆喝着叫卖,岑篱充耳不闻,一直往前面走去。

    直到看见岑府外那棵熟悉的楸树。

    那树的树叶早就落光了,只余下枝干张牙舞爪地在空中伸展。岑篱想起了幼时,那时候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是因为被拉离家中而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映入眼中的,便是墙边的这棵不知道生了多少年的古树。

    她上前几步,抬手抚上外表粗砺的树干。

    手指被寒风吹得青白,连触觉都迟钝了,岑篱按着树干,缓缓地蹲身蜷起,让自己降低到与当年相同的高度,仿佛回到了当年。

    这么蹲了许久,岑篱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僵冷下去。

    直到一件漆黑的大氅从上方落下,兜头罩在了岑篱的身上,上面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岑篱被这骤来的温暖激得一个激灵,抬头往上看去。

    入目一张张扬的俊脸,谢定像是笑又像是无奈地叹息,“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岑篱沉默着没出声。

    谢定垂着眼往下看,许久,他轻问:“和离吗?”

    “……和离了,之后呢?”

    这世上到处都是一样的人,和不和离的,又有什么分别?

    嫁给我啊!

    谢定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却险险忍住,“你也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难不成还要跟他过一辈子?”

    岑篱:“……”

    她终是叹息着:“哪有那么容易?”

    谢定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这有什么难的?大不了我带你走。离开这里、离开长安城。”

    岑篱想起了当年,少年也是用那样轻松的语气,笑着:既然在宫里住的不舒服,那就离开吧。

    但是现在……

    “那你的‘卫将军’、你的爵位、你的军功呢?”

    谢定却兀地笑了,“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岑篱不说话了。

    真的有不一样的人吗?

    岑篱抬起了摸着树干的手,往后落在岑府的院墙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脚下因为蹲得太久而僵硬,她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等着那阵眩晕过去,她抬头看向谢定,开口:“我想要你去找一个人。”

    “谁?”

    “屯骑校尉李稷上。”岑篱说,“由他出面,去找西市吕家作坊铺子的小郎君。”

    “因为御史中丞的那个案子?”

    岑篱摇头:“是也不是。”

    谢定有点疑虑地看向岑篱,但也只片刻,他就干脆地点了下头,“好,我回头就去。”

    说完,看向岑篱的视线却没有移开。

    他在等一个答案。

    岑篱却只是错开了视线,没有回答。

    谢定面上露出失望

    之色,但也只是压下情绪,遥遥目送岑篱离开。只是看了一会儿,他倏地意识到什么,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起。

    岑篱仍旧披着那件大氅,非但没有脱下来,反而将系带系在了身前。

    那件大氅对她长了点,行走间尾端拖着地上,她系好系带后,抬手提住了尾端,免得那灰黑的皮毛沾了地上的尘土。

    她明明已经给出了回答。

    ……

    苏府,苏之仪等在门口。

    他还穿着刚刚回府时的官服,并不算单薄,但在寒风中站了这么久,却也让他脸色发白。

    远远看见过来的岑篱,他表情一喜。

    但是看清了岑篱身上那出去时还没有的灰黑大氅,他神色又跟着沉下。

    不过他还是掩饰住了表情,上前解释:“方才是我不好。我想了想,纵使心有怀疑,也不该……”

    “我们和离吧。”

    未说完的话压在了喉间,苏之仪短暂地滞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表情,“怎么说这种胡话?”

    岑篱抬眼看他:“我没说胡话,我们和离吧。”

    苏之仪沉默了片刻,脸上面具一般的笑意褪.去。

    但他还是勉强勾了勾唇角,温声:“令昭,我不会答应的。陛下也是。”

    岑篱却只是对他摇头。

    *

    那日之后,岑篱搬回了岑府。但朝中的波澜却并未止息,私铸钱币的案子越扯越大,连御史大夫都下了狱。后者虽在朝堂上常与正崇帝的意见相左,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刚直清正之人,不可能和此事有牵扯。

    事情至此,岑篱心下彻底明白,这根本不是私铸钱币的案子了,是正崇帝想要借此清理朝堂。

    但幼年时的温情还隐约在目,抱着某种近乎不可能的希望,岑篱入宫求见的正崇帝。

    雕画的宫殿大门之外,白玉的石柱撑起了金碧辉煌的殿檐。浮雕的云纹顺着足有两人合抱的柱子蜿蜒而上,在柱顶与梁架和檐下的斗拱衔接,上方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边。

    岑篱在外等着赵吉通报时,便看着这仿佛要通向天宫的殿宇。

    少顷,里面传来让进的话语,岑篱忙敛了思绪入内。

    正崇帝看岑篱进来,也放下了手里竹简,对着岑篱笑,“阳嘉许久都没过来了,这次进宫也不是为了和朕说闲话的吧。我听说你想和温知和离?给朕仔细说说,可是他给你委屈受了。若是如此,朕可饶不了他!”

    一旁的赵吉忙笑着圆话:“瞧陛下这话说的,夫妻之间难免有口角,都得互相体谅。陛下这金口玉言的话一出,便是郡主想要缓和关系都下不来台了。”

    赵吉跟着正崇帝这么久,说是后者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他的意思便是正崇帝的意思。这话是在讨正崇帝的欢心,却也是隐隐提点着岑篱。

    但岑篱却恍若未觉,只是俯身叩首,“是,儿是有和离之意。但儿此次前来却并非为此。儿敢问大父,御史大夫刚直清正乃世所共知,其为何入狱?”

    正崇帝脸上的笑意隐没,他把手上的竹简放在的一边,“看来阳嘉这一趟是来质问朕的了。御史中丞乃是他御史台的人,他的属下行此悖逆之事,他这个当上官的会一无所知?若真是不知道,也该治他个失察的罪过了。朝堂里的事不该你插手,你回去罢。”

    说着,拿眼瞥了下旁边的赵吉。

    赵吉无奈的上前,岑篱却对着上方再次叩首,“此事确实并非儿该插手的,但朝中应该说话的人不说,只能由儿来问一问了。大父也说那御史大夫乃是失察之过,既然如此,那便该以失察入罪,而非贿赂百官,密行不法之事。若是入狱罪名都如此随便,那置律法于何地?”

    正崇帝面带不耐,“这朱嵊河一向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朕处置他还处置错了吗?当年文宁出事,不也是他在朝上一力主张要查的吗?!”

    “文宁”二字一出,殿内一下子静了。

    就连脱口而出非正崇帝也愣了愣,寒着脸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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