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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独占高枝》60-70(第13/17页)
齐锦,先前因言行无状被圣上打发到偏远之地。庆王府的掌上明珠素馨县主,年初在宫中出言不逊,圣上震怒,罚了禁足半年。圣上龙颜大怒,还斥责庆王教子无方,罚俸整整一年。
庆王府从此如履薄冰,夹着尾巴做人,再不复往昔的张扬跋扈。
如今县主禁足期已满,可圣上不曾开口,庆王也不敢冒然请旨,更无旁人敢触碰圣上逆鳞。
就在这当口,偏远之地忽传噩耗——齐锦竟在山洪中丧命。
邸报中称,世子为救受灾百姓,不慎被洪水卷走,尸骨无存。庆王夫妇闻讯悲痛欲绝,一夜之间须发皆白。
三皇子得知此事,特地进宫求见圣上。直言庆王痛失爱子,膝下如今只剩一女,偏又还在禁足中。恳请陛下垂怜,解了县主禁足,也好稍稍宽慰庆王夫妇的丧子之痛。
圣上闻言动容,不仅恩准解除素馨县主的禁足,更下旨褒奖庆王世子舍己救民的义举,追封其为忠烈世子。
一时间,朝野上下无不称颂圣上仁德、三皇子孝悌。
“庆王世子从前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孟令窈轻叹,“城中纵马、欺男霸女,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如今竟是因救百姓而死,实在叫人唏嘘。”
“庆王世子确实身亡,至于是否为救百姓而死……”裴序顿了顿,淡声道:“却未必如传言那般。”
孟令窈蓦然抬眸,眼中掠过一丝惊愕,连手中的扇子都忘了摇,“这话……是能说的吗?”
裴序神色未变,反问:“窈窈会告诉别人吗?”
孟令窈黛眉轻蹙,微恼地撇开视线,“我……尽量不讲就是。”
她重新靠回马车上的丁香色软垫,罗扇遮了半边面,只露出一双明澈的眼眸,埋怨道:“下回莫要同我说这些了,我才不想知道什么朝堂隐秘。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话本子里可都这么写着。”
裴序眸光微动,似有笑意一闪而过。他略作沉吟,换了话题,“倒有一件事,想必能让窈窈高兴。”
“哦?”
“端阳那日,唆使王朝贵的孙方海,”裴序语调平静无波,如同在议论今日天气,“其过往桩桩不法,尽数掘出。如今已经逮捕归案。”
孟令窈闻言,眼睛倏然亮起,如星子落入秋水,“当真?”
“千真万确。” 裴序颔首。
朝中如孙方海这般,为世家大族充当爪牙、为虎作伥的官员不在少数。皇帝并非不察,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过份乖张,容其苟存亦是制衡之术。
他话锋微转,斟酌着词句,道:“至于崔夫人……”
话未说完,孟令窈便抬手打断,“崔夫人是内宅女眷。女眷之事……” 她略略拖长了尾音,“自然该由女眷料理清楚。”
裴序稍一静默,应了声“好”,又道:“崔氏一族,风头将尽。”
孟令窈立刻捂住耳朵,团扇也顾不得了,径直丢在一旁,“都说了不愿听!”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话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圣上有意对崔氏动手了。
那样绵延数百年的庞然大族,圣上要动,必定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才不愿掺和进这样的漩涡。
裴序见状,未再多言。他自然地伸出手,指节在虚空中停顿一刹,最终只是隔着衣袖,极其克制地握住了她手腕,稍一使力,便将那双捂耳的柔荑带离耳畔,随即立刻松了开去,宛如拂开一瓣落花。
他声音低沉,“我是想说,窈窈想做什么,尽可以去做。”
孟令窈抬眸,撞入他清冷眸中不容置疑的沉定。躁意顿消,心口如清风吹过。她唇角扬了扬,“这话……听着才顺耳。”
马车在河畔居古雅的飞檐下停稳。酒楼临江而建,楼高二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裴序先行下车,落地无声。孟令窈甫探身欲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稳稳递至身前。他的手干燥温热,隔着薄薄的夏衫,扣住她肘弯寸许位置,轻轻一托,扶她下了车。
孟令窈落足站定,藕荷色轻纱夏衫配着浅碧披帛,亭亭立在他身侧。发间一支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晃,流转着幽微冷光。裴序青色长衫纤尘不染,恰似江畔独立的修竹。
两道身影,一清冷一明丽,并肩走入楼内时,便如一幅生动的工笔,引得一楼食客纷纷侧目,低语窃窃。
赵诩目光怔忡,越过喧嚷的人流,落在那对引人瞩目的男女身上。几息前,他眼睁睁看着裴序扶着一女子下车。他从未想过,原来淡漠疏离的裴少卿,亦有化作绕指柔的那一刻。
直到女子偏过头,他才发现,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是了,除了她,还能是谁?
赵诩扯了扯嘴角。
这几日他过得并不好。不愿回府面对母亲含着泪光的眼神和无声的指责,更不愿踏进那似乎无处不在的密网,干脆在旧友家中投宿,整日在京城街头游荡,活像一只无处容身的孤魂。
此刻,眼见那对男女步入酒楼,神思恍惚间,他竟也不由自主地跟了进去,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或者只是不知该往何处去……
夏日里,临江的雕花木窗尽数开启,江风徐来,荷香阵阵,是京城消夏的绝佳去处。
包厢雕窗半启,江风夹着荷叶清气拂面。
孟令窈将菜单搁在一旁,目光落在裴序的手臂上,“先让我瞧瞧,你那伤口好了没有?”
“无大碍。”裴序轻描淡写。
“我自己看。”她伸手便要撩起他的袖子,“不检查清楚,我可不敢点菜。”
裴序只得顺着她,褪了外衫层叠,卷起雪白中衣袖管。那道伤已褪去红色,仅留一道浅淡的白痕蜿蜒于臂上。
孟令窈仔细端详片刻,满意点头,“还算听话。”
心头疑虑既消,她方才执起菜单。
先前为了盘活聚香楼,她把京中酒楼都摸了个门儿清。能在天子脚下立稳根脚的,哪家没有几招看家本事?
河畔居便是以鱼闻名,仗着地利,傍水而筑,每日清晨都有渔船送来最新鲜的鱼获。据说从水里到盘中,不过一个时辰,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这道清蒸鲈鱼是镇店之宝,还有这糖醋胭脂鳜,酸甜拿捏得恰到火候。”孟令窈如数家珍,“再添一道白袍滚珠——就是白灼活跳虾,配几样时令青蔬……”
不多时,杯盘罗列。清蒸鲈鱼果然不负盛名,箸尖方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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