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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缺氧季节》40-50(第8/16页)
人,似乎都是活得那么恣意、耀眼。
喜欢上陈禹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时候冯千阙也会想,自己对陈禹让,真的只有喜欢吗?她其实也嫉妒他。她渴望成为他。但无论如何,这些复杂的情绪永远不会得到验证,更不会得到消解,因为陈禹让的眼里只能看见一个人。
“Joceline,你觉得自己不自私吗?”泪水不停地落,冯千阙几乎是咬着牙关挤出这几个字:“你一直都知道你对Eyran是特殊的,所以在他面前最坏,动不动就同他冷战,你知道小时候陈禹让为了和你和好找过我和覃忆多少次?”
几人聚会的时候,她总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向陈禹让。
看他看着余想笑,或伸出手挠她的下巴,然后被余想打。
因为知道这样的情绪不可能得到解法,初三那年,冯千阙下了一个决定。
她在陈禹让初三生日上,把他单独喊了出去,同他表白。
不是为了让他答应,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胜算为零的赌局。
被陈禹让拒绝后,她就干脆离开了,她不要让自己变成可怜的模样。在那天后,她和陈禹让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是不在意,她是假洒脱。
她开始去认识除了他们之外的朋友。
在这个圈子里的她黯淡无光,可离开这个圈子,她也并非没有人喜欢。有位男同学知道她和余想关系好,跟她说了一件事。
钟亿曾经和余想表白过,结果余想没多看一眼,就把他拒绝。当时父亲职位正处巅峰的钟亿气不过,三番五次打扰余想,最后余想直接告诉了段主任。
虽然段主任也无法对钟亿做什么处罚,但钟亿怀恨在心,找人将余想的照片ps到裸体视频上,给自己的哥们炫耀,甚至上传到网上。
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冯千阙的脑海里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不停叫嚣着,干脆让这件事发生,那样余想可能会被毁掉。
但是最后,她还是找到陈禹让,说了这件事。
陈禹让从小编程能力好,但他第一次学着黑进网站,是为了删视频。这件事只有冯千阙知道。
告诉了陈禹让之后,冯千阙蓦地生出一股解脱感。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坏,她心想。
陈禹让直接找到钟亿。当时钟
亿父亲在港府得势,他却直接把钟亿打进医院。不管怎么问,陈禹让绝不开口。后来钟亿醒来,他知道这件事也说不出口,所以也缄默不语。最终这件事按陈家让出某块开发土地的中标机会收尾,但钟亿因此落下残疾,对陈禹让怎么不恨。
“Joceline,你知道为什么弘正论坛上讨论你家破产的帖子都被删掉了吗?”
最后,冯千阙死死盯着余想。看见余想的脸上的自责,她居然生出病态的快意。但也有更大的悲伤。
她一字一顿:“不是什么管理员,一直都是陈禹让。”
“余想,他不欠你什么。他小姨的事情,陈禹让也不知道,你只是想找一个人来恨,除了陈禹让,你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你只是自私,懦弱。”
冯千阙的声音慢慢冷却:“你们都很令人讨厌。”
…
陈禹让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从小学开始。其实喜欢上余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契机,没有某个瞬间心动,也应该不是一见钟情。
他已经追溯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她,只是在一次次讨厌绕在她身边的男同学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余想。
青春期的第一次梦/遗是因为她。第二天他别扭地不敢与之对视,偏偏那日余想一定要缠着他问为什么不给她的ins点赞。
当时知道边昶月和覃忆偷偷恋爱,他也有过片刻呼之欲出的念头。但最后都差一点勇气。不敢打破现状的勇气。
梦最后停在了跨年夜那晚。那竟然是他们最后幸福的时光。他和余想牵住手,站在巴士站讨论她生日那次,他给她包下的观光巴士。
梦里的余想她却忽然抓住他的手:“陈禹让。”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喊他名字的时候,有些哽咽。
他想问她为什么哭,可这时候巴士遥遥开来。握住的手顷刻松开,仿佛只是两只蜻蜓短暂地交缠在一起,风吹来就要各自离开了。
余想上了车,他想跟上去,可身体却好像被钉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
…
眼皮沉到掀不开。陈禹让缓缓偏过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和边昶月。二人听见动静,看过来,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整座屋子,再没有第三个人。
医生进来的时候,跟进一个人影。可他在远远望到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余想。
他刚醒来,不能受吵闹。每个人都是来了就很快离开。冯千阙、边昶月、覃忆、李仕尧……就连陈荣峯过来,都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他,说不出指责的话。最后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地离开。
到第六天,陈禹让终于可以坐起来。四月潮湿天气多,窗外天阴沉沉的,他胸前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不自觉蹙眉,而后目光一顿。
听到呼叫的铃声,护士匆忙赶来,陈禹让却指着天花板墙角,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里躺着摄像头。
…
护士将监控拷到平板上。仪器和绷带缠绕住陈禹让,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病房里的监控录像。
从他被推进,一屋子的人,余想躲在门外角落,只露出侧影。
后来,人潮散去,她才缓慢地走进来。再度看见这张脸,心脏仿佛被揪住,一种刻骨的疼。
录像里,余想在他床前坐了很久,后来门打开,出现冯千阙的脸,她走了出去。
病房短暂地空了一段时间,直到外公来看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唐装,看见惨白的灯光打在陈禹让毫无生气的脸上,这位习惯挺直腰背的老人,却不自觉躬下了腰。
后来余想回来了,她却只是站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在发呆。
她站了很久,最后消失在监控镜头里。
在有她的画面里,她一直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想到那个跨年夜,他们在麦当劳吃同一个甜筒,商场里淌过音乐,女歌手的声音恋恋不舍:“如果失约在此生,毋需相见在某年。”
后来他们拥吻,余想把那枚声纹戒指递给了他。
分开的日子里,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半醉半醒中,一遍又一遍,千千万万次听着里面的声音。
她肯定是录了很多次,最后的语气里依旧有无法放开的羞赧,却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晰。
“陈禹让,我永远爱你。”
心电图有了波折,仪器滴滴作响。尖锐的声音刺破病房的寂静,也刺穿了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
护工的手指悬停在暂停键上,目光从仪器屏幕移向床边沉默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看吗?”
窗外风雨摇晃,银灰色的蛛丝将世界笼罩。
“不用了。”
他淡声说。
林港城的雨好像永远不会停。
他终于不用再提醒她带伞。
第46章 连续低压往事重提是折磨(一)……
离开新加坡前的晚上,余想去牛车水逛了一圈。想起大学入学前的那个假期,李仕尧从新加坡旅游回来,和她分享自己在牛车水看见有人打架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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