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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恨绵绵》40-50(第4/13页)
则何以立信立威,何以向孝康帝证明女官制可取,证明女子亦可撑起一片天地。纵使再难,也得咬牙走下去。
徐从璟知晓她意,却仍掩不住忧心忡忡,“你可知,你如今已成靶子?”
她怎会不知,一入官场,孝康帝等着看结果,百官等着看笑话,人人指着她、监视她,群狼虎绕,一朝不慎万箭穿心。可她吃过无权无势寄人篱下的苦,今不敢退也不能退,“此事总该有人来做,靶子又如何,我不怕。”
阿耶曾盼她以一纸婚约携楼家入名流,她没能做到,却有望凭自身跨越阶级,想必阿耶在天之灵更感欣慰。
“再说,你不也是吗?有哪天不是提心吊胆的。”末了,她提起今早署丞提及那件事,紧盯徐从璟神色,问他,“是你做的吗?”
“不是。”他斩钉截铁,面色无虚,片刻后眼神锐利探究,“你担心我了?”
楼嫣许站起身,暂且压下疑思。担心谈不上,实则是心中庆幸与失望兼而有之。
她曾经那样痴心地爱过他,光阴沉淀下并非随风散去,反倒与恨共生,缠绕滋长。她从未饮下忘情水,亦非无情无义之人,时常盼报应不爽,盼他凄入肝脾、五内俱崩,可自己的心也会随着抽痛。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如果是你做的,我会去告发你。”
是的,有那样的机会,她会不假思索去做,只是心思百转千回,重重混杂。
痛苦,并痛快。
她想她会流着泪去伤害他,然后开怀大笑。
不知什么时候,她成了一个疯子。
然徐从璟微微一睨,松了口气苦笑,“琬琬,若你能解气,只管去告发好了。”
“我只求你,求你不要喜欢上旁人,不要与旁的男子牵手亲吻……”他突然上前拥她入怀,右手暧昧地捏着她耳垂,偏执疯狂的话在耳畔响起,“我真的会疯的!”
汗毛即刻竖起,楼嫣许全身又痒又烫,猛一推开他,冷声道,“我做什么,你无权管束。”
他略一趔趄,扶着石桌才稳住身,只一想到她日后会与旁人亲昵亲吻亲热,心就一下一下地抽痛,末了落下两行泪,眼红得吓人。
二人僵持着,恰碰上此时万晴安寻来,一见陌生男子闯入即拔出腰间剑,定睛一看星星之火早有燎原之势,“徐从璟!好你个登徒浪子夜闯娘子闺房,你还要不要脸面哪!”
“看我今日不打死你!”她持剑朝他冲去,却被楼嫣许拦住,“晴安!晴安,别冲动。”
楼嫣许隐隐感觉到云陆隐匿在暗处,并不想让万晴安得罪了眼前人。
“你走。”她冲他喊一声,见后者无反应,声音扬起,“走!”
她眉宇间染上怒意,徐从璟不敢再驳,只好深深看她一眼,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万晴安直跺脚,“你为何还护着他?”
“云陆匿在暗处蠢蠢欲动,咱们如何能敌?”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万晴安牵扯进此事来。
一句话叫万晴安红了眼,“是我练得不够,还护不住你。”在她看来,若非她打不过云陆,楼嫣许也不至于忍气吞声。
“无妨。”哪能事事靠旁人,楼嫣许没放心上,蓦地瞧见她头上新簪的花样,摸了两下道,“我不怪温郎君,所以你拒他与否,都不必把我考虑在内。”
万晴安一愣,“你是怎么知晓的?”
“你从前不曾戴过这样的样式,我猜的。”
“我……我不知道如何与你说,只是他近来甚是奇怪,处处帮我护我关心我,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万晴安挠挠头有些苦恼。
“心底所想即为指引。”楼嫣许遥望茫茫夜色,神色沉沉,“你先前问我,对徐从璟是怎么想的……”
她想了许久也未有结果,就在方才遽然跃出答案。
她道,“我想好了,我要让他尝尝我当初的滋味。”
她决心主动出击,让这一切有个了结。
徐从璟,是时候准备接招了。
第44章 互伤害
十四那日,骠国来使,进贡新鲜荔果等贡物,由鸿胪寺典客署负责清点存放。
贡品搬入库房,楼嫣许一一记录在案,合上纸页时没来由地心慌,扫过各官神色却不见异样,只好暂摁下心思。
可她仍疑心阵阵,遂至夜色浓浓才离开。然方踏出门,她鬼使神差地绕了远路往库房去瞧一眼,才至半途,便闻到一阵焦味,远远望去一团火光升腾而起。
“走水了!”她一边狂跑一边怒喊,“走水了!走水了——”
好在寺内还有些许官员逗留,闻声提水拥出。火势又快又猛,连续炸开木具瓦片,如利箭般四射而出,哭喊声、呼救声连成一片。
楼嫣许避开火径闯入,招呼人先把贡品搬出去。浓烟扑面,熏得她眼泪直流,只好闭眼盲拖大箱,只搬出一箱,双臂肌肉已颤颤发抖,几乎要抬不起来。
可贡品被毁她是要被问责的,遂不敢耽搁半分,紧接着又往里跑,恰被一只手拉着往后拽。回身一看,徐从璟肃脸低喝,“你出去,我来搬。”
说罢,不等她应声,他已卷起官袖冲入火场。
楼嫣许不放心,想随他闯入,奈何面前坠下一烧焦横梁挡住去路,一转眼已没了他身影。
火龙席卷,把人团团围住,烘得身体仿佛要烧起来x,鼻喉被浓烟刺痛有撕裂感,她站在中央看着贡品被一箱一箱搬出,然左探头右放眼,也没再见到徐从璟出现。
“徐司徒!”她双手括在口两侧放声喊,“徐从璟!”
耳边尽是惊惶乱喊,未闻人应声。
他死了吗?
他死了吗?
楼嫣许心砰砰跳,舌头仿佛黏在上颚,想再喊却喊不出来,已将这条人命算在自己身上。
“我在这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愣在原地不敢动,徐从璟转过她身抱在怀里,手抚着发顶柔声安慰,“琬琬,我在。”
“别怕。”
醇厚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她终于回神。
怕?
为何要怕?
本就要报复他,若死了不正好出了那口恶气吗?
她两眼空洞神色冷静,撑开卡在两侧的手,一言不发踉跄离开。
这晚火光闪闪近一时辰,火灭得不算快,好在不幸之万幸,大半贡品都保了下来。
次日上朝时,果见孝康帝勃然大怒,就此事问责。
事故发生在鸿胪寺,鸿胪寺卿荀免首当其冲,只见他手持象牙笏蹜蹜侧出,“回圣人,昨夜是因值夜的入库清点贡物不慎推翻烛火才致火起,今贼人已被捉拿交付大理寺。”
楼嫣许垂首细听,含胸蹙眉,闻那九五之尊沉吟一声,“如此……”
朝贡品被损关乎两国关系,哪里是一个值夜小官能搪塞过去的,可圣人久久没有下文,令百官心皆提得高高的。
摸不透圣人何意,干脆先发制人,楼嫣许持竹木笏挺胸走出,声音朗朗,“禀圣人,火是亥时在库房中心起的,可臣于戌时已命人搬离烛火,此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破坏两国交好,其心可诛。”好在她昨日心慌慌,早暗中移走蜡烛,才能轻易拆穿这谎言。
一番话下来,已有人冷汗淋漓,后双眼怒瞪,恨不能当场将她除之而后快。
孝康帝手慵懒地搭在膝上,坐高位尽览百官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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