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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对自己昆仑奴的身份毫不在乎。

    “秦主簿,刚才……我看,徐刺史来过?”

    秦斯礼听到徐刺史三个字才抬头看他,笑眯眯地说:“是。”他神色慵懒,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已经看穿了浮玉的心思,只是懒得点破。

    浮玉眉头一皱,“三日后我要和刺史一同去长安……你能去吗?”

    秦斯礼倚到一旁,拿起酒杯,平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浮玉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斯礼的手指顿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这话你该去问她。”

    浮玉眉头微皱,目光微微一沉:“如果我问她,她会答吗?”

    秦斯礼垂眸,手指在杯沿上轻敲了两下,淡淡地开口:“我和她,曾有过婚约。”

    浮玉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可他听出了秦斯礼语气中的冷淡,并不似一个曾有婚约之人应有的态度。

    “可你现在……”浮玉盯着他,眼神试探,“你们之间,还算是有情分的吧?”

    秦斯礼闻言轻嗤一声,终于抬起眼来,目光淡淡地落在浮玉身上,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若是问这个,倒不如去问问你自己——”他语调悠闲,甚至带了点讽刺,“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浮玉一怔,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

    秦斯礼眯了眯眼,继续道:“她救了你,所以你便以为她对你另眼相看?或者,你觉得她愿意提拔你,就代表她对你有兴趣?”

    浮玉喉头一哽,被秦斯礼的话堵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秦斯礼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冷意,语调却仍旧平缓:“你有没有养过狗?”

    浮玉皱起眉头,没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这个话题。

    秦斯礼却没等他回答,自己接着说了下去:“你路过街头,见到一只流浪狗瘦得不成样子,你随手给它一点吃的,它叼着尾巴跟在你后头,眼巴巴地看着你,以为你要收留它。”

    他顿了顿,唇角带笑,眼神却冷得刺骨:“可你会带它回家吗?”

    浮玉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微变。

    秦斯礼看着他,目光沉静无波,仿佛他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救你,不代表她是好人。”秦斯礼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她提拔你,也不代表她对你有半分私心。”

    他语气微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就像你不会真的把一只狗带回家一样。”

    浮玉紧紧抿着唇,脸色阴晴不定。他心底生出几分屈辱,但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秦斯礼说的……是事实。

    徐圭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未必看得透,但秦斯礼却看得一清二楚。她从不把任何人的忠诚当作理所当然,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任何人对她的依附,不过是她手中一颗颗可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

    浮玉咬紧牙关,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可你不一样,是吧?不然你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嚣张跋扈?”

    秦斯礼笑了,眼神微敛,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复杂情绪。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仍旧漫不经心——

    “不一样?”

    他轻嗤,“或许吧。”

    他看着篝火微微跳跃的光芒,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整个人都沐浴在火光与夜色交织的影子里。

    可浮玉却突然觉得,他的那句“或许吧”里,藏着千丝万缕、谁也看不透的情绪。

    第二日一早,徐圭言便去府衙前厅,处理顾慎如叛变一事。

    她深知,若不趁此机会将所有隐患尽数拔除,待到长安再定夺,局势恐怕更加难测。更何况,陆明川在徐圭言的眼皮底下洗清罪名这种事情发生,她更担心顾慎如到长安后定罪一事有变数。

    因此,她雷厉风行,命人将所有曾与顾慎如勾连之人尽数缉拿归案。

    刑房之内,烛光映照着脸,罪状一一宣读,待罪人签字按压,朱红指印落在纸上,一桩

    审讯完毕,徐圭言望着满案的文书,心中稍定。她知道,留在凉州,这会,唯有押往长安,交由圣上定夺,

    可证据仍有缺漏。

    若是要让圣上信服,必须有更确凿的实证,。

    思索再三,她决定去一个地方——秦斯礼住的地方。

    夜深露重,凉州,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徐圭言大大方方地进了秦斯礼的房间,“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事儿不用你管。”

    几句话便打发了阻拦她的店小二。

    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昏暗,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地面,映出桌案上的几卷竹简。

    她扫了一眼,迈步走向内室。

    秦斯礼素来习惯独居,屋中布置极其简约,然而她的目光却落在了一只置于床榻一侧的木匣上。

    她轻轻打开,里面竟是一封未曾送出的信笺,墨迹已干,却未曾封存,似乎是仓促间被人丢下的。

    她眯了眯眼,将信取出,借着微光细细阅读,读了几句后愣住了。

    正当她翻找更多线索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徐圭言不疾不徐地将信折好,随手放在枕边,而后……直接躺到了秦斯礼的床上,翘起一条腿,双手枕在脑后,神色悠然,宛若等候多时的女主人。

    门被推开,夜风卷入,带着秦斯礼身上淡淡的酒香。

    他踏入屋中,便见床上的女人朝他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慵懒与戏谑。

    “你回来了?”徐圭言声音软软的,拖着尾音,显得随意至极。

    秦斯礼停下脚步,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你在等我?”

    “嗯。”她眨了眨眼,“等你很久了。”

    秦斯礼缓缓走近,低头看着她,语调懒洋洋的:“可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东西?”

    徐圭言笑了,翻身坐起,随手拍了拍身侧的被褥,语气理所当然:“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啊,你这么说就太生分了。”

    秦斯礼轻笑一声,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略带粗粝,温热的气息贴近,带着酒香,眼神深沉地望着她。

    “生分?”

    他低声念了一遍,下一刻,俯身吻了下去。

    徐圭言愣了一瞬,唇瓣被轻柔地碾压,带着一点惩罚性的咬啮,像是某种暗示。可秦斯礼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耐心的试探,仿佛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没躲,甚至懒懒地睁着眼,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看着他。

    秦斯礼轻笑,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掌心抚过她的侧颈,指尖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一点细微的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抬手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耐心地,一寸一寸地轻轻擦着她嘴角的皮肤,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你若有什么想法,直说就好。”

    他的目光锁住她,低声补了一句:“我们之间……没那么脆弱,我也没那么脆弱。”

    徐圭言微微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眨眨眼。

    秦斯礼靠在她身侧,手指轻轻掠过她的发,什么都没说。

    “好啊。”徐圭言突然点头,嘴角带着狡黠的弧度,慢悠悠地坐起身来,“你给我写过信?”

    她扬了扬手中的信笺,眼神明亮。

    秦斯礼嘴角的笑容消失,定定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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