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00-110(第18/19页)
有区别……宇文婉贞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改祖制和立太子有什么关系。
“择贤而立”,赫然写入章典,要削去嫡庶之序、废去长幼之秩……
这不是改制,这是要断她母仪之基,要将太子一举废黜!告诉皇子们,这位置人人可得,只要得到圣上的赏识,这位置就可以给贤者。
如果太子不是嫡长子,那人人都可以争夺这位置。圣上李鸾徽是这么上来的,他这么做,罔顾古训,祸乱朝纲。
贤?
宇文婉贞觉得可笑,“贤”这一字,自古以来便是规训所有人的,她才不信这些鬼话!武帝不是因为贤能才拿到皇位,她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贤后而委曲求全。
她猛然坐下,胸口憋闷如堵,目光扫过案上的丹青画像,那是早年太子初立时所绘的册立图,图中李起坤身披金袍,稚颜坚定,跪于御座前受册,而她也端庄立于一侧,神情含笑。
如今再看,竟如此讽刺!
门外春雷再响一声,雨水打在檐角,声声入耳。
她盯着那画看,眼神中竟露出了一丝阴鸷。
一道黑鸦从宫墙上掠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来人,拿笔纸来。”
宇文婉贞想了好一会儿才落笔——“徐尚书:宫中近日议改祖训章典之事,所删所改,令人忧惧。嫡庶、长幼、继位之序,自古以来为宗法根本,今若弃之,后宫之嫡、前朝之储,何所归依?
太子幼年温恭,礼法谨守,愿承家国重任。然近闻圣上有意推行‘择贤’之论,不禁令人心惊。
徐尚书位居要津,理当知陛下之心。妾不敢妄问国政,唯愿一言相告——
今圣上,是否有废太子之意?
凡事不求明面回应,唯望徐尚书思之慎之。”
徐途之正倚坐在一卷礼制案牍前,案上灯火摇曳,手中拿着密信。
又读了一遍,徐途之微微吐出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上的字迹,一行行看完,久久未语。
徐途之并不惊讶。
祖训变更本非小事,删去“嫡庶长幼继位之序”,无异于暗示太子之位不再稳固。
而如今太子李起坤年纪虽不小,却性格温顺、政事稚嫩,在一众皇子中并无压倒性,改段。
,起身踱步至窗边,雨丝扑打窗纸。
“徐尚书,用膳吗?”
身后礼部郎中,陆明川鞠躬行礼,,“外面雨大,你们饿了就先吃。”
陆明川站在远处,眼神也往外瞟去,“这雨一连下了好几日,不知祭祀之时,会不会有个好天气。”
“钦天监选定的日子,”
徐途之走回案旁,坐了下来,瞧了一眼还不走的陆明川,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封密信,指节轻敲桌面,发出“嗒嗒”的低声。
“徐尚书,那我就先走了,一会儿我给您带些热乎的吃食回来。”
徐途之点头。
雷声作响,细雨如注。
徐途之合上信,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有想过,假装未收到,或暗自回信宽慰几句,以拖延时局。
但他也清楚,如今朝局愈发敏感,所有的举动都在圣上的掌控之下。若是被皇上知晓自己私收后宫密信,隐匿不报,不啻于结党营私、干政掩事。
左思右想,他还是起身披衣,走到屏风后拿了一把油纸伞就往外走。
不多时,他便乘轻辇悄然入宫,宫门口早有宦官等候,见是礼部尚书亲来,也不敢多问,只悄声引他入含元殿内。
此时,圣上李鸾徽正披着鹤氅,站在案前翻阅兵部新呈的边疆急报,听闻徐途之来访,挑眉道:“此时来见,又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说话间隙,徐途之走了进来,礼毕,他才双手奉上一封信函,道:“陛下,这是臣今夜所收到的文书,来处特殊,臣不敢擅断,特来呈上。”
李鸾徽接过,略一扫眼,未急着拆开,放到一旁,坐下问:“这是什么?”
徐途之不动声色:“回陛下,是皇后写给我,询问关乎祖训章典删改一事,皇后忧虑太子之位动摇,恐生朝议,故遣信探询。”
李鸾徽哼笑一声,随手拆封看了几行,冷声道:“她倒比朕还急。”
他手中将信函折叠了两折,随意放在一旁,眼神却锐利如刀:“改祖训非为一人之位,而是为百年之后国脉无虞。可惜宫中之人,仍只顾眼前一尺地。”
徐途之闻言,低首应道:“臣明白陛下之意。臣以为,无论是改制也好,储位也罢,关键不在文字章句,而在执政之人能否镇国安民。”
李鸾徽闻言,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淡笑意:“徐卿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徐途之拱手:“臣不敢妄自揣度圣心,只愿天下安稳,朝局不乱。”
李鸾徽淡淡一笑,眼神却越发深邃:“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也不要声张,你我知即可。这信朕会亲自处理,皇后那边,你且别回应,也不许暗中示意什么。”
“臣谨遵圣命。”徐途之俯首,再不多言。
待他离开后,李鸾徽重新坐回案前,将那封信看了第二遍,面上不动声色,却握紧的手指透出隐隐怒意。
“嫡庶……长幼……你倒真以为,这皇位,只靠这几句祖训就能坐稳?”
他将信纸折起,放入密匣之中,关上铜锁,转身吩咐随侍太监:“传旨,今晚去皇后寝宫。”
祭祀那日,天未亮,便已乌云密布。
风兮兮,从未明的天际吹来,吹乱了朱红色的宫旗。远山隐没在雾雨之间,鼓声隆隆,如神祇低语。
巳时未到,百官已齐聚宗庙之外,身着朝服,按位肃立。雨丝从天际落下,悄无声息。
乐声一响,整个天地像被划开一道口子。
御驾到时,万官齐跪。
李鸾徽一袭玄袍,面容沉肃,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不动分毫,仿佛天地的变动都不能扰他心神。
他亲自宣读了新修订的《祖训章典》。最关键的几条,终于在这风雨交加的一刻,他一字一句读出:
——“自今日起,删去祖制中嫡庶之分,立子以才德为先,非独宗法血缘所拘。”
——“太宗以前所立者,虽有争议,皆以贤者为尊,不复论长幼之序。”
——“改祖制者,不为逆天,而为顺民心、应世道。”
字字铿锵,如钟磬之音,穿透雨幕,砸入众人心头。
在场史官捧笔记录,将场面描述得壮阔。
大殿之上,香火缭绕,百官肃穆。
徐途之站在右侧,看着李鸾徽的身影在烟雨中仿佛高山一般不可撼动。徐圭言站在人群最后面,冯家则站在武官那一列。
而秦斯礼披着风尘未褪的战袍,身姿挺拔,立于最前列。他刚从凉州归来的,战功赫赫,李鸾徽亲自点名让他入列前排,以示褒奖。
雨愈下愈密,无人撑伞。
终于,在风雨交加中,礼毕,祖制改定,天下生变。
祭祀之后,设宴于内殿,诸皇子、公主悉数在座,百官陪席。
杯盏交错,歌舞升平,似乎风雨皆歇,国运将安。
徐圭言和冯竹晋一桌,冯知节和徐途之坐在远处。冯竹晋本想着祭祀结束后回府,可冯知节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便将冯竹晋留了下来。
徐圭言无奈耸了耸,坐下来。侧头望主位那一侧看去,秦斯礼倒是坐了一个好位置,李鸾徽重用他的心思不言而喻。
牛李两党之间似乎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