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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10-120(第9/17页)
静和干净下来后,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举手行礼。
“臣徐圭言,拜见皇后。”
宇文婉贞听到这话,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子,话在喉间转了好几回才说出:“免礼,进来。”
徐圭言这才走入寝宫之中。
焚香缭绕,一股静谧压抑的香气蔓延。
烛光摇曳,映着宇文婉贞端坐在雕花榻上的身影,如同一尊已然算尽万事的神明。
徐圭言走进*来停下脚步,门“吱呀”一声在身后缓缓合拢。徐圭言站在殿中央,宇文婉贞看着她,她也看着宇文婉贞,殿内安静得像是一口井,压着她的呼吸。
宇文婉贞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看你这样,显然是不知情的。”
“臣愚钝,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宇文婉贞自顾自地笑了一声,“你应该知道郁林王李恪的事,长孙无忌为了除掉他,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拿出他十九岁时犯的错误,以谋反之罪将其斩杀。”
皇后站起身,缓缓朝徐圭言走去,“高宗以泪洗面,请求未果,他终究难逃一死。皇上都有做不了自己主的时候,更何况我这个皇后。”
徐圭言这回是真的不明白了,“圣上观天象,顺天意,改祖制,您觉得是冲着您来的……”这话一出她就觉得自己愚笨了,现在看来,整件事就是冲着皇后来的。
也不是皇后,是皇后代表的那股势力。
徐圭言对此感到疑惑,皇后本是隋朝旧臣之脉,其母乃为武帝母亲一脉,血统加身就已经是极其尊贵,而扶持圣上登上皇位,也有功,现如今也从未听说过皇后和哪位大臣有来有往。
更不用提太子李起坤洁身自好,从不与朝堂要员来往。圣上明面上是要改祖制,实际上是同朝廷两派夺权。
为何要对皇后下手?
宇文婉贞看出徐圭言的不解,她笑笑,“这个太子,本来不是圣上中意的,是大臣们进谏,圣上最终才立了太子的。”
“圣上……”
徐圭言顿了顿,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奇妙。“按照规矩,如若太子入主东宫,那么太子詹事就应同为朝廷要员,一般都会职兼两宫,可现在看来……”
“太子詹事只是太子詹事,并未加入宰相班子,”宇文婉贞凄惨一笑,“我本以为此次改制后,圣上会重用刚组建好的东宫班底。”
“可没想到将你设为太子太傅,”宇文婉贞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不是我瞧不起你,只是你这几步走得都太不稳当了,资历浅薄,做太子太傅,名不副实。”
徐圭言一句话不言,沉默地看着宇文婉贞。
“先前那些话我就不说了,徐圭言,你是太子太傅,首要就是同太子建立良好的关系,在这个层面上来说,你和太子是一体的,他谋反,出了事,你逃不了,徐家也甩不干净。”
这个时候,徐圭言面色一紧,缓缓往前走了一步,“皇后,子没有谋反,此言
徐圭言言辞缜密,“圣上不满的是您,?朝堂牛李之争想来严重……”
哈哈大笑,徐圭言怔怔地看着她。
水,“从来没有牛李之争,这朝堂上从未有过牛李之争,”宇文婉贞站起身,“那是你们的错觉,”她走下台阶,。”
她走到徐圭言面前,“前太子一死,圣上入主东宫,李文韬身为太子詹事,兼任中书令同中门下三品,是有实权的宰相。虽说如此,李文韬并不喜欢圣上,圣上登基后,朝堂政事仍旧被李文韬把控着。”
宇文婉贞摇摇头,“皇后、太子,都是李文韬带领的李氏集团一手操纵而成的,圣上扶持没有家世背景的牛和德,为的不过是牵制李文韬,李文韬辞去宰相一职,在御史台担个闲职。”
后面的事徐圭都知道,她刚当上户部校书郎的时候,就听闻圣上的命令传不出含元殿,三省内都是李文韬的人。
三省中,圣上若有令,需经政事堂同中书令开会,会议结束后将此令传到门下省复核,最后尚书省负责执行。
李鸾徽所有意愿,都在政事堂上被否决。而且,他只能参与决断皇后、太子之事,边疆藩镇叛乱等国家大事,刚登基的李鸾徽,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李鸾徽表面上事事都会禀报,看起来温顺至极,但实际上他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他可是天子!可是皇上!
自己的后宫要听李文韬的,朝廷上的事不让自己参与,家里家外的事都要听李文韬的安排,活脱脱的傀儡。
他本以为搞掉了太子,他就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这个权力之上,隐藏着一个看不到的巨大障碍——李文韬,这位三朝元老、凌烟阁上的名臣组建的西平集团。
西平集团和先前的关陇、山东两大武/装/集/团不同,它更具威胁力,尤其是李鸾徽同边疆藩镇的关系匪浅。
但重中之重,还是西平集团都一个共同的信仰——他们想让后唐重现贞观之治般的盛世。西平集团在李文韬的带领下,炙手可热。
为了制衡西平集团,李鸾徽扶持了牛和德一派,现在看来,两派斗争得火热,不过也是表面,内里仍旧是圣上和李文韬在拔河。
徐圭言被这么一点,她就什么都明白了,圣上想要效仿高宗,除去李文韬。父亲徐途之本就是李文韬一派的,自己是太子的老师,而自己的父亲是徐途之,徐途之同李文韬关系不一般。
反正太子也不是李鸾徽想要的太子,宇文婉贞也不是皇上想要的皇后,若此时皇上认定太子谋反,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徐圭言,然后是徐途之,最后就是李鸾徽。
徐圭言腿软得跪了下来。
她和徐家,包括皇后、太子,都是圣上除去李文韬这局棋中的棋子,他们没有活的气口——有没有造反的证据不重要,是不是真的造反也不重要。
徐圭言仰头看着皇后,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她想说自己是无辜的,可是谁让她选择了当官这条路呢?为了拔掉袁修远,私下面见李文韬。
还有当初圣上为了安抚牛和德他们,滥杀无辜,李林冤死。
从头到尾,那些不起眼的,不明显的,逻辑不通的事件,一下子全部串联在一起。先入为主的两派斗争,掩盖的不过是圣上和李文韬之间的权力拉扯。
徐圭言瘫坐在地上,她额头渗出了汗,片刻后起身,朝宇文婉贞鞠躬,“多谢皇后提点,不然臣死不瞑目。”
朝堂上的斗/争就是这样猝不及防,既然局势已定,她便自寻生路罢。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能耐,原来不过也是认命了,”宇文婉贞坐在台阶上,“圣上欲让臣反,臣不得不反。当然了,我也可以主动投降,让宇文氏族同我一起死,等着死。”
徐圭言看着皇后平静的脸上,露出了绝望张狂的笑,“反正都是一死,武帝是千百年来第一个女皇,那我就做千百年来第一位谋反称帝的皇后!哈哈哈,死?我也要死得其所,让万世千秋的子子孙孙都记得我宇文婉贞的名字,这将是史书上不可绕开的一个名字。”
徐圭言对宇文婉贞肃然起敬,看着她脱掉了属于皇后的衣袍,干净利落地走了出去。
“现在你去求圣上也无济于事,”宇文婉贞停下脚步,侧过脸,“如果你能活着,请您帮我照顾李起年,他还小,吾将属以幼孤,思之无越卿者。”
徐圭言瞬间红了眼,她抬手行礼,深深地鞠了一躬,低着头一字一句地念着:“先皇曾留《帝范》,其言:人之主体,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动;如日月焉,贞明而普照。”
泪水从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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