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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30-140(第17/31页)
谢圣恩”,或摆出胸怀天下的大度来应对。
——可他没有。
他只说了“做臣子的心”。
可连这一句,都成了父皇眼中的“口是心非”。
李起凡闭上眼睛,忽而意识到,这才是圣上真正忌惮他的地方——不是他要位,而是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得到了位。
而在李鸾徽的眼里,,就是敌。
哪怕是儿子。
哪生出来的孩子,也不可以。
从古至今,都是子凭母贵,从,更别提北魏,立子去母。皇上不喜欢的妃子,,更不会成为太子。
此时此刻,李起,希望她能帮自己美言几句,可万万不能学先皇后那般,造反到底,那。
这时,偏殿外传来太监的低声交谈,门外守着的是御前近侍,不许他与外人通话,不许他传信,更不许他离开寝殿半步。
外面的说话声细小琐碎,过了一阵子便又安静下来。李起凡睁开眼,他不是被“审”,而是被“困”。
一种近乎软禁的状态,像是笼子,只等圣上情绪平复、风声过后,才会再行定夺。
可他心中比谁都明白,李鸾徽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
此事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圣上今天暴怒,当场处置厌胜术、命人闭宫封城,看似情绪化,实则是一次试探和警告。
他在试探三位皇子的反应,也在警告整个朝堂。
——谁敢在太子未立之时,擅自下注、结党营私,便是死罪。
李起凡想起今日朝会上,那些本向他敬酒、与他低语的大臣们,在玩偶现身之后,神色如何变得疏离谨慎。
那些“站队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如今怕是也要自保脱身。
他知道,他曾苦心经营的“太子势”,在这一夜之间,全崩了。
夜深露重,烛光昏黄。
殿门忽然传来几声轻响。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太监走进来,低声说:“周王殿下,皇上命人送些晚膳来,请您保重身体。”
李起凡没动。
他盯着那一盘菜,里面一碗热汤正冒着腾腾热气,还有几道他平日最喜食的小菜。
这是“皇恩”。
可如今看来,像极了圈禁的告慰。
太监放下食盒,小心退下。门再度合上,夜色封锁一切。
他缓缓坐下,良久,才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极淡,无盐。
他却笑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皇帝李鸾徽坐在含元殿内,久久未语。
他身前案几堆着厚厚的奏折,可他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御医站在一旁劝道:“陛下今日动怒,气血上涌,需静养。”
李鸾徽摆摆手,闭了闭眼,捻着眉心道:“都下去。”
太监们连忙退下,只留下一位心腹老宦官,还有秦斯礼。
烛光下,李鸾徽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撑天的老树。可他的眼里,却第一次浮现出罕见的疲色。
他低声道:“你说,朕是不是……给李起凡太多权力了?”
秦斯礼一惊,跪地不敢言。
李鸾徽喃喃自语般地接着道:“他这些年,监国,主政,主持六部大政,处理西南安抚、北方调兵、刑部审案……连礼部选学、宗□□祠典,都是他的人。”
“朕本想,让他多练练……可如今看看,他不像是学做储君,更像是学做皇帝了。”
他看着那盏跳跃的烛火,语气中多了一丝阴沉:“他站在朝堂上说话的样子,已经有了朕的威势。”
“那些大臣,眼睛里看他的光,比看朕时还亮。”
这个时候,老宦官安明海上前,小心说道:“陛下,殿下确实忠心耿耿,只是……身边的风言风语,太多。”
李鸾徽闭上眼,良久才道:“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是这些年……朕太过放心他了。”
他自问,自己这个皇帝不算无能。他明察秋毫、驭人有术,朝局再乱,他都能稳在一线之上。
可有一点,他始终不愿承认——他真的老了。
五十多岁的年纪,每逢寒暑交替便旧疾发作,左臂酸麻、咳嗽不停。修道也无用,道士的仙丹,一年比一年多,他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自己能撑的时间,已经不如从前。
所以他急着立太子,朝臣们也急着立太子。
但越急,他越顾虑。
李起凡这个人,不坏,但太像“继位者”了。
他处事果断,不卑不亢,能收买人心,也能震慑朝臣。他懂权谋,懂分寸,更懂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稳。
这样的人,最可怕。
他不像李起年那般藏锋敛锐,也不像李起云那般无心王位。
他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登上龙椅的那个“继承人”。
可李鸾徽心中还有一个问题,从未说出口,甚至想都不敢想——当李起凡真正成为太子,真正拥有继承之名、兵权在握时,他还会不会如现在一般恭顺?
还是说,他会成为下一个唐高祖?
李鸾徽不想成为那个“被取代的老皇帝”。
不想成为牌面上的太上皇,被儿子用孝顺包围,却被架空在深宫里,孤老而亡。
他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句:“还是得再看,再磨。”
“这个太子,不能那么快立。”
听到这句话,跪在地上秦斯礼眼眸一动,头埋得更深了。
唯有烛火站在诺大宫殿中的黑暗轮廓之中,因风神圣而美丽地摇曳。
这一夜,皇子思忖,帝王犹疑。
谁也没有睡。
圣心一动,朝局倾斜。
含元殿外的广场上,寒风吹过玉阶。
尚在宫中等候的众臣皆神情复杂,有人暗自心惊,也有人沉默不语,低头思量新局已至。
而在这权力的最深处,李鸾徽依旧没有休息,他带着贴身太监,悄然去了后宫的一处小殿。
这殿中静悄悄的,帘后光影微动,映出孩童纤小的身影。
“皇上驾到。”太监低声一唤。
殿门半掩,一名宫女急忙起身迎接,随后,李鸾徽独自走入,看到角落里,那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跪坐在锦垫上,双手搁在膝头,面色苍白,神情惊魂未定。
这正是李慧瑾的儿子,刚才在宴席上拿到“厌胜术”玩偶的那个孩子。
李鸾徽缓步走近,目光却比脚步先到了孩子身上。
他并未喝斥,反倒轻声道:“你过来,朕问你几句话。”
李承砚畏惧地抬头,眼中有未干的泪痕,却听话地爬起来,颤颤地走近几步。
“你再告诉朕一次,那个玩偶……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李承砚吸了吸鼻子,回忆似的说:“我、我在玩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扇子,我爬到席子后边找,就、就看见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打开看是个娃娃。我……我觉得怪,就拿给弟弟看了……”
他说到这儿声音又低了些,“就是周王哥哥家的弟弟,他、他问我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李鸾徽听着,面色始终未变。他缓缓点头,抬手朝一旁太监示意。
太监会意,在砚台中研磨墨汁,手腕微动,轻巧无声。那磨墨声在空旷夜里,如刀在石上轻刮。
李承砚看了一眼那墨,眼神躲闪地垂下眼帘。
李鸾徽却忽然弯腰,抚了抚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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